“行了,都起来。”
慕天歌挥了挥手。
“给本王找个最大最安静的雅间。”
“是!是!王爷这边请!”
鸨母颤巍巍地站起来,哈着腰在前面引路,把他们带上了三楼最大的一间天字号房。
这间雅间的位置极好,推开窗,就能将楼下整个大堂的歌舞尽收眼底。
房间里熏着上好的檀香,布置得奢华又雅致。
“王爷您请坐,奴家这就去叫最好的姑娘来伺候您!”鸨母谄媚地笑着。
“不必了。”
慕天歌一屁股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折扇在桌上轻轻一敲。
“最好的酒,最好的菜,都给本王送上来。”
他抬起眼皮,扫了鸨母一眼。
“再把你们这的管事,给本王叫来。”
“管事?”鸨母愣了一下。
“怎么?”慕天歌眉头一挑,“本王的话,你没听清?”
“不不不!听清了!听清了!”
鸨母被他那一眼看得心惊肉跳,连连摆手。
“奴家这就去!这就去!”
她躬着身子,倒退着出了房间,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下了楼。
这尊大神,她可伺候不起。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李虎搓了搓手,凑到慕天歌身边,小声地问。
“大人,您这演得也太像了!”
“我刚才在后面看着,都以为是七殿下本人来了。”
慕天歌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有说话。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男人相貌普通,但那眼神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他一进门,目光便飞快地扫过房间里的李虎、战狼二人,精准地落在了慕天歌身上。
当看清那张脸和那把标志性的折扇时,男人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抹激动和讶异。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上前,撩起衣袍,跪伏在地。
“丽城分号管事李弘全,参见七殿下!”
“属下不知殿下亲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慕天歌心里有了底。
这李弘全,只凭一眼,就认出了自己这张脸。
看来,是萧玄的心腹无疑。
“起来说话吧。”
慕天歌淡淡地开口。
“谢殿下。”
李弘全站起身,但依旧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不知七殿下亲来丽城,有何要事吩咐属下。”
他心中很是困惑,殿下怎么会一声不吭地跑到这南疆边陲来?
事先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而且还带了这么多护卫,难道南疆这边要出什么大事?
慕天歌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抬起头来。”
李弘全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抬起了头。
“仔细看看本王。”慕天歌的语气有些玩味。
仔细看?
什么意思?
李弘全心中更加疑惑了。
但他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再次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位七殿下。
一看之下,他没什么感觉。
可看得越久,他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无论是五官轮廓,还是那份独有的气质,都和七殿下一模一样。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劲呢?
李弘全的目光,从慕天歌的眉毛,到鼻子,再到嘴唇,一寸一寸地扫过。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慕天歌的眼睛上。
就是这里!
七殿下的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情,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放电。
而眼前这人的眼神,却更加内敛,偶尔一闪而过的锋芒,让人心头发寒。
那不是一双属于风流王爷的眼睛!
这个人,不是殿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弘全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你……你不是七殿下!”
李弘全大惊失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大步,右手下意识地就摸向了自己的后腰的匕首。
“你是谁?竟敢假冒殿下!”
他这一声惊呼,守在慕天歌身后的李虎和战狼,眼神一冷。
两只手,无声无息地按在了刀柄上。
“不要激动。”
慕天歌依旧稳稳地坐着,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坐下说。”
“我既然敢让你认出来,你就应该明白,我不是敌人。”
自己人?
李弘全的脑子飞速运转。
没错。
对方如果真是敌人,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以他带来的那些护卫的实力,想在这教坊司里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而且,他能如此精准地模仿殿下,说明他和殿下的关系非同一般。
现在又故意让自己识破,这背后一定有深意。
想到这一层,李弘全后背的冷汗才稍稍退去。
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着慕天歌拱了拱手。
“阁下……究竟是何人?”
他试探着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慕天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重要的是,殿下知道我是谁。”
他看着李弘全,继续说道:“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用你们最快的渠道,给京城传个信。”
“就说,南疆丽城,有人打着殿下的旗号,招摇撞骗。”
“懂了吗?”
李弘全不是蠢人。
他能被萧玄派到南疆,执掌这么重要的一个情报据点,脑子自然是顶尖的。
这话的弦外之音,他瞬间就听明白了。
这是暗号!
这位爷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殿下他在这里,并且正在用殿下的身份行事!
能和殿下用这种方式对话的,整个大汉朝,怕也找不出几个人来。
眼前这人,绝对是和殿下关系密切的大人物!
想到这里,李弘全再也不敢有半点怀疑,他立刻站起身,对着慕天歌深深一躬。
“属下明白了!”
“在下立刻就去安排,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到殿下耳中!”
“很好。”慕天歌满意地点了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做戏要做全套。”
慕天歌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做派,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本王今晚,就借你这地,办点事了。”
“外面那三十个兄弟,你给安排好酒好肉,好生招待。”
“是!殿下!”李弘全立刻改口,躬身应道。
“另外,”慕天歌想了想,又补充道。
“你去一趟太守府,就说本王要见丽城太守,让他半个时辰内,滚过来见我。”
李弘全心头又是一跳。
这位爷,不仅要借身份,还要调动地方官?
他这是要在丽城搞出大动静啊!
他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办!”
李弘全躬着身子,退出了房间。
等他走后,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虎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他搓着手,一脸淫荡。
“那个……殿下……”
“属下李二虎,长夜漫漫,有些寂寞,想……想找个伴儿。”
说完,他还用胳膊肘拐了拐旁边的战狼。
战狼那张黝黑的脸,难得地红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也跟着小声地说道。
“殿下…战小狼也想找个伴。”
慕天歌看着这两个活宝,被他们给气笑了。
他伸脚,在李虎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瞧你们那点出息!”
他笑骂道:“本王怎么感觉,这教坊司里,藏着不少敌国的奸细呢?”
李虎和战狼有点懵。
咱不是就想放松一下吗?
大人咋扯到奸细去了?
慕天歌摇了摇头,真是庸俗不堪,朽木不可雕也。
他咳嗽一声,继续点了一句。
“本王,现在特许你二人,前去擒拿奸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记住,抓到之后,要先进行友好的口头教育,日后再审。”
“务必,要审个水落石出,明白了吗?”
李虎立刻一脸正气,假装自己听懂了。
“请殿下下令,属下必定用神圣之剑让她们感受神威!”
“对!保证日后再审,水落石出!”战狼也挺起了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