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四，傍晚。
萧凤鸢终于抵达京城。
她一身风尘，灵气损耗过半，但顾不上休息，直奔御书房。
“陛下，供状在此。”
慕容璃月接过，看了一遍。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传叶红绫、秦文渊入宫。”
“是。”
片刻后，红叶大将军叶红绫、左丞相秦文渊入内。
“陛下。”
慕容璃月将供状递给他们。
两人看过，脸色都凝重起来。
“恭亲王与北元勾结，证据确凿。”
秦文渊沉声道，“陛下，该动手了。”
叶红绫点头：
“臣已查实，恭王府这半年来，与北元的交往愈发密切。
边境的斥候发现，北元边军最近调动频繁，似有异动。”
慕容璃月沉默片刻。
“他想逼朕先动手。”
“若朕现在拿人，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举兵，与北元里应外合。”
“那陛下的意思是……”
慕容璃月起身，淡淡说道。
“等他们先动。”
叶红绫一怔：
“陛下，若他们先动，京城……”
“京城有凤凰卫，有明月阁，有红叶军，有朕这个半圣。”
慕容璃月转身，
“朕倒要看看，慕容谨准备了十年，能拿出什么来。”
“传令下去，京城内外，暗中戒备。但表面上，一切如常。”
“是。”
两人领命而去。
慕容璃月走到门口，看向外面。
她想起陈白说的那句话：
“你在京城，也要小心。”
她笑了笑。
“放心。”
她轻声说，“朕等了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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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东宫暖阁里。
陈白正陪着两个孩子用晚膳。
慕容灵儿吃得满嘴是油，慕容墨安静地扒着饭，碗里多了几筷子陈白夹的青菜。
窗外，月色正好。
屋内，灯火温暖。
陈白抬头，“望”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
他看见那道冲天的气运之柱，正在微微颤动。
那是大事将至的征兆。
他收回目光，继续给慕容灵儿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他说。
慕容灵儿嘟着嘴：“爹爹，我吃不下了。”
“再吃三口。”
“好吧。”
——————
二月初三，北元皇庭。
大殿之中，气氛紧张且肃重。
北元皇帝坐于上位。
下方立着数人——镇南王耶律雄，国师乌骨，以及三位大将军。
“大燕女帝已册封帝君，朝局稳固。”
皇帝沉声道，
“若再不动手，等她腾出手来收拾恭亲王，咱们就再无机会了。”
耶律雄抱拳：
“陛下，臣愿领兵二十万，直取雁门关。”
皇帝看向国师乌骨。
乌骨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深邃恐怖。
他是北元皇庭的三大半圣之一，已活了四百余年。
“国师，您怎么看？”
乌骨缓缓开口：
“大燕镇北大将军慕容雄，通玄境后期，麾下三十万边军，固守雁门天险。
若正面强攻，即便能破关，也要死伤十万以上。
但若老夫出手，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帐中众人眼睛都亮了。
半圣出手，通玄境后期不过蝼蚁。
“国师的意思是……”皇帝试探道。
乌骨起身，走到大帐中央。
“老夫已多年未出手。
大燕那位闭死关的老祖，怕也忘了北元还有我这尊半圣。”
他淡淡道，
“两日后，老夫亲自出手，破雁门关。”
他看向耶律雄。
“你率二十万大军随后。
破关之后，直取云州、朔州，逼女帝御驾亲征。”
耶律雄大喜：“有国师出手，雁门关弹指可破。”
乌骨摇头。
“弹指可破不假，但老夫出手之事，瞒不过大燕老祖。
他虽在闭死关，但若感知到半圣气息，未必不会提前出关。”
他停顿一下，微微凝重说道，
“所以，老夫只能出手一次。
破关之后，必须速战速决。
在大燕老祖出关之前，逼女帝来援，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
帐中众人却都明白。
然后，由他拖住女帝，由耶律雄率大军攻城掠地。
等大燕老祖反应过来，北元已占据半壁江山。
即便他最终出关，木已成舟。
皇帝起身，高举酒碗。
“那就三日后，发兵。”
帐中众人齐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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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五，夜。
雁门关。
镇北大将军慕容雄站在城头，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
他今年七十有七，戍边三十年。
从一个小兵爬到镇北大将军，靠的不是家世，而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战功。
今夜，他莫名有些心慌。
“将军，夜寒露重，回去歇息吧。”亲卫劝道。
秦雄摇头。
“再站一会儿。”
他望着北方。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很慢，但很稳。
忽然，他瞳孔一缩。
夜空中，一道灰影破空而来。
那身影速度极快，眨眼间已至城前百丈。
秦雄只来得及看清那是一道枯瘦的人影，下一瞬——
轰！！！
整座雁门关都在颤抖。
慕容雄被震得倒退三步，扶住城墙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去，瞳孔骤缩。
城门。
那扇厚三尺、包铁皮、可抵攻城锤撞击百下的城门，此刻已化为齑粉。
城门外，那道灰影缓缓降落。
是一个枯瘦的老者。
他抬起头，看向城头的慕容雄。
“通玄境后期。”
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守得住吗？”
秦雄浑身冰凉。
半圣。
北元竟然撕毁约定，出动半圣强者了。
“敌袭——！！！”他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老者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灰芒破空而出，直取慕容雄。
秦雄拔刀格挡。
刀断。
人飞。
他重重撞在城楼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将军！！！”亲卫们扑上来。
秦雄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经脉已断了大半。
他死死盯着那道灰影，眼中满是不甘。
三十年戍边，大小百余战，从未败过。
今夜，却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快退……传讯京城……北元毁约……”
话未说完，头一歪，没了气息。
城头一片混乱。
而城外，马蹄声震动。
二十万北元大军，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