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瞎子剑圣,女帝她来找我了 > 第33章 请君入瓮,五天之内
    不远处,回廊拐角处。

    慕容墨站在那里,手里也攥着一张纸。

    他看着那两人走远,没有跟上去。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

    那是他昨晚写的——一副对联。

    上联:一室平安增福寿。

    下联:合家欢乐纳千祥。

    横批:康。

    他练了很多遍,这张是写得最好的。

    他本来想今天送给父亲。

    可现在……

    他把纸折起来,收入袖中。

    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墨儿。”

    他停了下来,回头看。

    陈白站在那里,拄着竹杖,面向他的方向。

    慕容灵儿站在父亲身边,朝他招手。

    “哥哥,快来,一起去用午膳。”

    慕容墨愣住。

    他看着那两人,看着父亲那双灰白的眸子。

    然后他迈开步子,小跑着追了上去。

    跑到陈白身边时,他听见父亲轻声说:

    “手里拿的什么?”

    慕容墨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他把那张纸从袖中取出,递给陈白。

    陈白接过,展开。

    神识扫过那副对联。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比上次那盏灯上的字又进步了些。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对联折好,收入袖中。

    “写得很好。”

    慕容墨低下头。

    嘴角微微翘起,又努力压下去。

    “走吧。”陈白说。

    他伸出手。

    慕容墨看着那只手。

    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父亲的手。

    那只手干燥而温暖,带着淡淡的药草香。

    他握得很紧。

    三个人一起往前走。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

    正月二十三。

    城南,恭亲王府。

    书房里,慕容谨正在对弈。

    他对面空无一人,只有一盘残局。黑子已被困死,白子正在步步紧逼。

    慕容谨拈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

    幕僚推门而入,低声道:

    “王爷,北边来消息了。”

    慕容谨没有回头。

    “说。”

    “影七已安全抵达北元皇庭,三皇子殿下亲自接见。

    许诺事成之后,出兵二十万,助王爷登上那个位子。”

    慕容谨拈着白子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他把那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啪。”

    黑子全盘皆死。

    他笑了笑。

    “我那侄女,以为把京城守得铁桶一般,本王就无计可施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她不知道,这盘棋,从来不在京城。”

    幕僚低头。

    “王爷英明。”

    “药王谷那边呢?”

    “苏二爷传来消息,一切顺利。只等帝君入谷。”

    慕容谨点点头。

    “那个瞎子郎中,真的会去?”

    “据线报,苏婉已在京城见过他。他答应了。”

    慕容谨笑了笑。

    “一个瞎子,敢孤身入药王谷,倒是有几分胆色。”

    “可惜,有胆色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幕僚没有说话。

    慕容谨走回棋盘前,看着那盘死局。

    “传令苏二爷,”

    他说,

    “等人到了,不必急着动手。

    先看看,这个瞎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是。”

    “还有,”

    慕容谨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转动,“若他真能解了血蛊……”

    “那就更好了。”

    幕僚不解:“王爷的意思是?”

    慕容谨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那枚白子放回棋盒。

    “去吧。”

    “是。”

    幕僚退下。

    书房里只剩慕容谨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

    “璃月啊璃月,”

    他轻声说,“你选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呢?”

    -------

    正月二十九。

    册封大典过去十四日。

    清宁阁中,陈白正在收拾行囊。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

    几件换洗的白衣,几本随身的手札,几包应急的药材。

    还有那根青竹杖。

    他站在窗前,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放进包袱里。

    窗台上,三样东西并排摆着。

    一只烧了个洞的兔子灯。

    一盏素净的墨色宫灯。

    一枚青玉雕成的小蛾。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盏宫灯。

    灯上那两个字,被他看了无数遍。

    “平安。”

    他收回手,转身。

    门口站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慕容灵儿和慕容墨。

    慕容灵儿手里攥着那只木雕小兔,眼睛红红的。

    “爹爹,”她小声说,“您要出远门吗?”

    陈白点头。

    “去哪里?”

    “南边。”

    “去多久?”

    陈白想了想。

    “大概七八天。”

    慕容灵儿瘪了瘪嘴。

    “好久……”

    陈白没有说话。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那我尽量快点,五天之内,我就回来。”

    慕容灵儿看着他。

    “真的吗?”

    “嗯。”

    慕容灵儿伸出小拇指。

    “拉钩。”

    陈白看着那根细细小小的手指。

    他伸出手,勾住。

    “拉钩。”

    慕容灵儿破涕为笑。

    她松开手,把小兔子塞进陈白手里。

    “那您带着小兔子去,让它陪着您。”

    陈白看着那只木雕小兔。

    眼睛一大一小,憨态可掬。

    他收进袖中。

    “好。”

    他起身,看向慕容墨。

    那孩子站在门口,一直没有说话。

    但他手里也攥着一样东西。

    陈白走到他面前。

    “墨儿。”

    慕容墨抬起头。

    他看着父亲那双灰白的眸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陈白展开。

    是他那日写的“康”字。

    慕容灵儿写对联时临摹的那张草稿纸,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收走了。

    陈白看着那张纸。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折好,收进袖中,和那只木雕小兔放在一起。

    “谢谢。”

    慕容墨低下头,轻声说道。

    “您……早点回来。”

    陈白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会的。”

    门外,萧凤鸢已经在等候。

    “先生,马车备好了。”

    陈白点头。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清宁阁。

    窗台上,那三样东西还在。

    阳光照在上面,折出淡淡的微光。

    他迈过门槛,走出清宁阁。

    身后,两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走远。

    走到回廊尽头时,他停下脚步。

    回头。

    那两个孩子还站在那里。

    慕容灵儿在挥手。

    慕容墨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陈白看了他们很久。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没有再回头。

    马车驶出皇城,驶出京城,驶向南方的官道。

    车厢里,陈白闭目而坐。

    袖中,那只木雕小兔和那张“康”字紧紧挨在一起。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

    窗外,天很蓝。

    药王谷,在南方两千公里外。

    游历世间,何尝不是一种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