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看着前方的茶树,语气平静:“看能力,也看时机。但最重要的,是看她愿不愿意等。”
体制内的升迁,熬资历是常态。
越往上,位置越少。
宋玉萍沉默片刻。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林远的侧脸上。
“那如果她不想等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确的指向。
林远感受到了话语里的试探。
宋玉萍不满足于三河镇的格局,她想要更大的权力。
同时,她也在试探林远是否愿意做那个拉她一把的人,甚至建立更深层的绑定关系。
林远没有转头。
他抬起手,指向山下正在施工的沟渠:“引水管铺到哪一段了?”
宋玉萍看着林远指着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细小的弧度。
她收回目光,顺着林远的话题回答:“已经过了大桥镇边界,下周能通到厂区。”
中午,青龙乡茶农王桂花家。
院子里飘着浓郁的肉香。
王桂花把一盆热气腾腾的板栗炖老母鸡端上桌。
“林书记,您多吃点。这鸡是我自家养的。”
王桂花在围裙上擦着手,满脸堆笑。
林远端起碗,连吃了两碗米饭。
“好吃,这板栗甜。”林远放下筷子。
王桂花眼圈红了,拉住林远的手:
“书记,我得谢谢您,茶叶卖上了价,我那在外头打工的儿子,上个月打电话说不走了,回家跟着我种茶。咱们青龙乡有盼头了。”
林远拍了拍王桂花的手背:“好日子在后头。”
吃过饭,林远走到院子里透气。
手机响了,屏幕显示是李艳。
林远按下接听键。
“林书记,忙着呢?”李艳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
“在青龙乡看茶厂。有事直说。”
“京州女企业家协会下周办年终慈善晚宴。韩淑贞会长亲自发话,要把你们琅琊的‘巾帼毛尖’定为晚宴伴手礼。这可是个大单子。”
李艳轻笑一声:“不过有个条件,韩会长要你亲自录一段宣传视频,在晚宴上放。”
林远思索片刻。
这是打响琅琊茶叶名气的好机会。
韩淑贞的圈子,辐射的是整个汉东省的顶层商界。
“可以,明天我让县委办把视频发给你。”
“行啊。”李艳的语气变得暧昧起来。
“林书记,你打算穿什么录?西装打领带,还是穿下基层的工装?
姐姐给你个建议,穿工装,记得把袖子卷起来,露出小臂。那些阔太太们,就吃这一套。”
林远无奈地笑了笑:“李主席,你现在的业务范围越来越宽了。”
“我这是为你考虑,挂了,等你的视频。”
林远收起手机。
他一转身,看到宋玉萍站在堂屋门口。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目光平静,但嘴唇抿得很紧。
“市里的电话?”宋玉萍问。
“妇联的李艳。帮茶叶找了个销路。”林远走回堂屋。
下午四点,越野车行驶在返程的山路上。
林水根坐在副驾驶,头靠着车窗,打起了呼噜。
他这几天盯茶厂,熬红了眼。
车厢里弥漫着板栗鸡的余香。
暖气吹得人有些发闷。
宋玉萍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
“书记。”宋玉萍突然开口。
“说。”林远看着手里的文件。
“你身边的女人太多了。”宋玉萍的声音不大,刚好能盖过林水根的呼噜声。
林远翻过一页文件,头也没抬:“都是工作关系。”
宋玉萍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车厢里陷入沉默。
林远合上文件,看着挡风玻璃前方的路。
消防验收卡脖子,张铁柱,市委办。
市委的这步棋,怎么破?
市审计局副局长田建中在琅琊县招待所住了整整三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