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开盖子,热气冒了出来。

    他拿起里面附带的一次性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烫。

    赵大勇嚼了两下,眼眶泛起红血丝。

    他转过头,对着风口骂了一句粗话。

    “他娘的,这风真大,迷眼睛。”

    同一时间,青龙乡茶山。

    林水根穿着破旧的棉袄,蹲在山头。

    冷风吹透了他的衣服,他冻得直哆嗦。

    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保温饭盒,里面是刚送到的饺子。

    他大口吃完最后几个,拿出手机,冻僵的手指在键盘上缓慢按动。

    “书记,茶苗过冬没问题,人也没问题。”

    短信发了出去。

    县委大楼,三楼审讯室。

    石磊坐在桌后,面沉如水。

    对面坐着恒泰矿业案的最后一名核心嫌疑人。

    审讯已经持续了五个小时,对方咬死不开口。

    柳子谦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没有敲门。

    他把保温桶交给了门口的纪委工作人员。

    “林书记交代的。石书记正在忙,别打扰他。

    这桶饺子放在他办公桌上。另外,泡一壶热茶备着。”

    下午三点。县人民医院。

    住院部五楼的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味。

    太平镇转院过来的三名儿童住在这里。

    周桂香的女儿小芳已经能下床走动。

    她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边。

    林远蹲在地上。

    西裤的膝盖部分沾了地上的灰尘。

    他伸出左手,平放在小芳面前。

    小芳手里拿着一根黄色的蜡笔,低着头,在林远的手背上认真涂画。

    她画了一个圆圈,周围添上花瓣。

    “林叔叔,这是向日葵。”小芳仰起头。

    林远看着手背上的黄色图案。

    “画得真好。”

    他保持着蹲姿,整整二十分钟没有动。

    直到病房门推开,护士端着托盘进来催促换药,林远才站起身。

    他没有擦掉手背上的蜡笔痕迹,和周桂香交代了几句病情,走出病房。

    傍晚,琅琊县城开始下雪。

    大片雪花落在县委大院的冬青树上。

    林远站在办公室窗前。桌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显示是母亲陈珍珍。

    林远按下接听键。

    “小远,冬至吃饺子了吗?”陈珍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吃了,食堂包的猪肉大葱。”

    “马上过年了,今年过年回家几天?还有,你一个人在外面,工作再忙也得上点心。

    你二姨给你介绍那个姑娘,你到底见没见?今年有没有带个姑娘回来的打算?”

    陈珍珍的语气带着催促。

    林远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妈,县里事情多,过年的事到时候再说,姑娘的事您别操心,我有数。”

    敷衍了几句,林远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点燃一根烟,看着窗外的雪,沉默良久。

    晚上八点。

    县委宿舍区。

    林远刚洗完澡,换了一身休闲服。

    敲门声响起。

    林远拉开门。

    苏小哲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壶。

    “林书记,没打扰吧?”

    “进来。”

    苏小哲走进房间。

    他把塑料壶放在茶几上,拧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酒糟味飘了出来。

    “老家带来的米酒,度数不高,暖身子。今天冬至,来找你喝两杯。”

    林远去厨房拿了两个一次性纸杯。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苏小哲倒满两杯,递给林远一杯。

    两人碰杯,喝了一口。

    苏小哲放下纸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林书记,我到琅琊三个月了。

    说句心里话,这三个月,我学到的东西比在省委大院三年都多。”

    林远端着纸杯,看着杯子里浑浊的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