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他再次开口道,“听闻不日番族人便要来都城。”
这件事情已经在外头传的尽人皆知,几乎不再算是秘密,松科问起来定然还有别的意思,董照十分谨慎。
“今日是为了这件事。”
“番族人来京,所为何事,二位大人可知晓。”松科再次问道。
董照端起面前的酒,两人之间有了微妙的变化,“番族人应当与阁下的关系更密切些,还是说阁下是想要来试探我们二人。”
他的心中生了不少警惕,既然松科是番族人,且看他们的身份,在番族人中应该是贵族,为何今日反而来找他们打探消息,这实在有些不正常。
松科并不慌乱,反而十分轻松,“让二位见笑了,我与舅舅在这里是秘密,其他人并不知晓,而这次来的人,也并不是我们相熟的。”
董照了然,这是他们番族人之间独有的,明明人口不多,却总是分裂,而且贵族之间更是如此,各自瞧不上。
如此看来,是齐老板他们这一脉与其他人并不熟稔,且关系也并不好,松科这才会来他这里打探消息。
“这次来的是番王第二个王后的嫡子,木达,他带的是番王身边的最信任的大臣,阿达烈和乌刺汗,他们二人武艺高强,不可小觑。”
“看来他们这次的阵仗不小。”松科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不似刚才放松,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恨意并未逃过董照的眼睛。
董照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不紧不慢的开口,“这番王应当是极其看重二皇子的,听说,立为接班人近在咫尺。”
“胡说。”松科将酒杯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里头溢出来不少酒水,“让二位见笑了,番族内部错综复杂,不似外头看到的简单。”
他的情绪收的极快,董照自然不会追问,他点了点头,“前些日子路上出了意外,他们进都城就在这两日。”
“董大人处事周全,诸事都能料理妥当,怪不得皇帝要让董大人操办。”松科的面上重新挂上笑容。
董照将酒斟满,依旧不动声色,等着他继续开口。
“听闻这朝中的宴会向来隆重,在下早已心生向往,不知可能观摩一二。”松科的语气比之前客气不少。
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都是千年的狐狸,董照自然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他并未立刻回话。
而是思虑再三,这才故作为难的缓缓开口,“虽说是交由礼部,但本官并非全部负责,后续还有其他人参与进来。”
意料之中的答案,松科并无被拒绝后的恼意,而是继续开口,“董大人做事一应俱全,在下相信这并非难事。”
“放心,在下也并非要难为董大人,这偌大的宴会,只是多一两人而已。”松科见他不松口,便再次放低了自己的条件。
董照心中微动,他将酒杯放在桌上,锐利的眸看向松科,“阁下真的不在乎是以何种身份进去。”
“自然。”松科的声音轻快了些。
对面的人故作沉思,几瞬之后才开口,“本官尽力一试,但不敢保证事情能成。”
“在下相信董大人,定能马到成功。”松科举起酒杯,朝着董照的方向伸了过去。
桌上剩下的两人将酒杯共同举起,虽说魏泽平有刚才的不快,但这也算是递了个台阶,此时不下更待何时。
松科处事到底不如齐玉圆滑,更不如齐玉老道,而且对这两个老狐狸,明显是有些力不从心的。
他刚一离开,刚刚还带着笑容的两人即刻变了脸色,魏泽平喝了一口闷酒,语气抱怨,“一个黄毛小子也敢在本官面前叫板。”
“魏兄莫气,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在董照看来,他的心性也是小孩子。
在这样要紧的时候,不说隐藏自己的行踪,反而是想要同番族一较高下,实在是不妥,稍有不慎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魏泽平指着他离开的方向,还没有消气,“若不是看着他舅舅的交情,本官早就离席了,哪里还在这里听他胡诌。”
他没注意到董照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趣味,给魏泽平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离开的,若是他有这样的魄力,今日便不会来。
包括他自己也是,因为他们手中有把柄被这小子抓着,不然又怎么会让他胡作非为,颐指 气使。
“魏兄,齐玉已经倒了,小孩子不足挂齿。”在都城这样吃人的地方,以他的行事,蹦跶不了多久了。
何况还有周瑾文在,外头到处都是在搜查他们下落的人。
“董兄,这道理我自然明白,只不过是心中咽不下这口气而已。”魏泽平叹了口气,以前齐玉在的时候,他们被迫压着也就算了,结果现在还要听一个小孩子的话,简直是奇耻大辱。
突然他的话锋一转,“他为何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大典,这来的可都是番族的王室中人,身份尊贵。”
董照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他看向魏泽平的时候,摇了摇头,“这位小少爷看着便是被宠坏了的性子,或许只是心血来潮。”
“罢了,随他去吧。”魏泽平摆摆手,齐老板在都城的气数怕是要断了。
大典的事情他只是听说了一二,工部的人任由礼部差遣,“现在大典准备的如何,一切可都妥当。”
“自然是一应俱全。”董照笑道,“只是上头的人满不满意,便不是你我二人说了算。”
“哼。”魏泽平冷哼一声,“他们那是有眼无珠,董兄做事谨慎稳妥,要我说,早就该坐上那个位置了,结果偏偏被那周瑾文接了胡。”
“魏兄,慎言。”虽然他面上的表情凝重,但眸中的笑意还是暴露了他的想法。
魏泽平毫不在意,他语气豪放不再遮拦,“董兄,我说的字字句句都是真心,分明就是当今,哎,董兄,本官还等着你早日登上那位置呢。”
“魏兄,此事还是不要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