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跑得飞快。
他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在看到身后没人,他脸上的慌张慢慢没了,反而开始觉得可惜。
那个言昭医生长得那么漂亮,自己刚刚竟然什么都没看到。
听说还是京市来的大学生。
这种女人。
整个岛上都找不出第二个。
结果自己好不容易撞见一次,竟然什么都没看见。
男人咂咂嘴,心里痒得更厉害了,也已经开始琢磨下次找什么机会。
就在这时。
他手脚并用爬上一块礁石。
结果男人刚冒出头,他就看到眼前出现一双军靴。
男人顺着往上看,发现是谢临以后,顿时松了口气。
他脸上挤出笑容。
“谢参谋长?你怎么在这儿?今天风可真大啊,我刚刚——”
话还没说完。
头皮骤然传来剧痛。
男人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脑袋就被人狠狠拽住。
然后他整个人直接从礁石上摔了下来。
“啊——”
惨叫刚出口。
谢临拽着他的头发就往前拖,动作狠得没有半点留情。
礁石刮破男人的手掌,膝盖,脸颊。
疼得他疯狂挣扎。
“谢参谋长,你干嘛……”
谢临一句话都没说,脸上也没有一点表情。
他只是拽着人往前拖,像拖一条死狗。
男人仰起头,跟谢临对视在一起,就觉得这双眼睛冷得吓人。
难道是发现自己偷看那个女医生洗澡?
可谢临生什么气?
男人还在惨叫。
砰!
谢临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男人整个人都飞出去半米远,重重砸在礁石上,嘴里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弓起身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嘴巴张得很大。
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
男人只觉得腹部翻江倒海,胃里所有东西都在往上涌。
疼。
太疼了。
疼得他连呼吸都不会了。
谢临一步一步走过去,军靴踩在湿漉漉的礁石上,发出沉闷声响。
男人终于开始恐惧。
身体不受控制往后缩。
“谢……谢参谋长……”
“我错了……”
“我真错了……”
谢临看着他还能说话,他军靴再次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
这一脚比刚刚更重。
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又蜷缩起来。
他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海风呼啸,礁石边重新安静下来。
谢临站在原地,他胸口起伏有些重,伤口似乎又被牵扯到了。
可他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垂眸看着地上的男人。
过了片刻。
谢临弯下腰,再次拽住对方头发,拖着人往另一边走去。
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很快。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礁石后面。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耳边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男人缓缓恢复意识。
此时他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肚子更是疼得厉害。
稍微动一下。
都让他忍不住发出呻吟。
“嘶……”
男人艰难睁开眼。
四周黑漆漆一片。
只有不远处有一点微弱亮光。
他愣了好一会儿,眼睛才慢慢适应黑暗,然后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山洞里。
头顶不断有水珠滴落。
刚刚听见的声音,就是这些水滴发出来的。
男人脸色一白。
恐惧再次冒出来。
谢临呢?
那个疯子呢?
他连忙左右张望。
现在的山洞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
男人发现这一点后松了口气。
紧接着。
心里的恐惧慢慢变成愤怒。
凭什么?
自己又没看到什么!
那个女医生不就是洗个澡吗?
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谢临凭什么把他打成这样?
想到刚刚那几脚。
男人肚子又疼了起来。
越疼。
心里越恨。
“疯子,谢临这个疯子……”
男人咬牙骂着。
眼里全是怨毒。
他扶着石壁艰难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他出去以后,自己一定要告状。
去找首长。
去找领导。
让所有人都知道。
谢临无打人!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
山洞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很轻。
像是什么东西拖在地上。
沙——
沙——
男人身体瞬间僵住。
脸上的怒气一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漆黑的山洞深处。
刚刚升起的胆气又没了。
山洞深处。
一道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是谢临。
他脚步不快,也算是称得上悠闲。
在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微微歪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男人头皮瞬间炸开。
什么愤怒。
什么告状。
全没了。
他爬起来转身就往外面跑。
结果刚冲出去两步。
脚下猛地一紧。
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
他的脸直接砸在石头上,疼得他惨叫起来。
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
终于能看清楚。
他的脚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绑了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正握在谢临手里。
男人疯狂去扯脚上的绳子。
可越扯越紧。
谢临一步一步走过来。
那双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在空荡荡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男人不断往后退。
后背很快贴到石壁。
退无可退。
直到这时。
他才颤抖着开口。
“谢临……”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干什么了?”
“你凭什么打我!”
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谢临站在他面前。
他安静听完,再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男人浑身发冷。
因为那个笑容根本不像是在笑,嘴角明明扬着,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僵硬的就跟没有灵魂一样。
让人后背发寒。
男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谢临蹲下身,直接掐住了男人脖子。
男人瞬间觉得喉咙像被铁钳死死卡住,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脸色迅速涨红。
他拼命抓着谢临的手腕,双腿乱蹬,可谢临的手纹丝不动。
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翻滚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我那么宝贝的人……”
谢临笑着开口。
只是那笑容越来越扭曲,声音也越来越沉。
“那么漂亮,那么干净的一个人。”
“我连她皱一下眉都舍不得,你这种东西,也敢把眼睛放到她身上?”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男人浑身发抖。
他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平时岛上那个冷静沉稳的谢参谋长。
此时的谢临,像个彻底失控的疯子。
“我没有……”
男人艰难地挤出声音。
“我什么都没看见……”
谢临盯着他。
片刻后,忽然笑了。
“什么都没看见?可你想看啊。”
一句话。
让男人眼睛里面更恐惧了。
谢临缓缓松开手。
男人立刻跪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喘气。
可还没等他缓过来,下巴就被谢临捏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谢临逼着他抬头。
“从你盯着她开始,从你脑子里冒出那些肮脏念头开始,你就该死了。”
语气平静的像陈述一个事实。
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滴水声。
男人终于彻底怕了,所有怨恨和不甘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谢参谋长,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放过我……”
谢临垂眸看着他。
许久。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放过你?”
海风从洞口灌进来。
吹动他的衣角。
谢临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那双眼睛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你该庆幸。”
“庆幸她不知道这件事。”
“否则——”
谢临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会比现在更生气。”
……
言昭擦干头发就给病人看病。
她刚坐下没多久,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谢临回来了。
只是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原本身上那套沾了海水和血迹的军装不见了,现在穿得整整齐齐,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看不出什么异常。
言昭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临解释:“我回去换了身衣服。”
言昭点点头,也没多问。
她手里还拿着病历本,继续给面前的老人看病。
谢临就在旁边坐下。
目光落在她身上。
言昭低头写字的时候,他在看。
言昭给病人量血压的时候,他也在看。
卫生所人来人往。
他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
等最后一个病人拿完药离开,言昭才把东西收起来。
“过来。”
谢临很听话地坐过去。
言昭拆开他伤口上的纱布,伤口又裂开一点。
她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不是又乱动了?”
谢临沉默两秒。
“没有。”
言昭抬头看他。
显然不信。
伤口不会自己裂开。
但她也没继续追问,只是重新消毒换药。
药水碰到伤口的时候,谢临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一直盯着她垂下来的睫毛。
言昭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
谢临移开视线。
“没什么。”
言昭总觉得这人今天有点奇怪。
可具体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快到中午的时候。
卫生所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人猛地推开。
江城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言昭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
“怎么了?”
她刚问完。
目光就落到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