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县城，比言昭以前见过的要大。
人也多。
最让她意外的，是这里竟然有赶集。
每周五开一次。
人从四面八方过来，热闹得很。
言昭立马就跟楚婶子商量去摆摊。
两个人说干就干。
提前把酱分装好，用小罐子装着，又准备了试吃的。
到了那天，一大早就过去占位置。
摊位不大。
可人来人往。
一坐下，周围全是叫卖声。
楚婶子本来还担心言昭不习惯。
结果她一站过去，动作利索得很。
收钱、递东西、招呼人，一点不乱。
“来尝一口。”
“好吃再买。”
声音清亮。
一点都不扭捏。
楚婶子看得都愣了一下，完全看不出来她平时那副文静模样。
反而有股子劲，像是天生会做这个。
再加上言昭那张脸。
哪怕换了普通衣服，也遮不住。
站在那里，本来就显眼。
不少人是被她吸引过来的。
男人尤其多。
有的真是来买东西的。
有的却不是。
站在那儿不走，眼神来回打量。
还有人开始说些不正经的话。
“姑娘，这酱卖多少？”
“人卖不卖啊？”
声音带着笑。
不干不净。
楚婶子脸色一下变了。
刚要开口。
言昭已经动了。
她没多说一句。
直接伸手。
一个过肩摔。
动作干脆利落。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甩到地上。
“砰”的一声。
周围瞬间安静。
那人摔得发懵，半天没爬起来。
言昭站在那里，拍了拍手。
此时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一下子都收了神。
再没人敢随便开口。
那点不正经的气氛，被这一摔直接压没了。
摊位前反而干净了。
买东西的人开始认真起来。
没人再敢多看她一眼。
楚婶子站在一旁吃惊得下巴都快合不上。
刚才还在担心会闹起来，想着要不要去报警，派出所就在附近。
结果一眨眼，人就被摔在地上。
动作太快，楚婶子甚至没看清楚。
等反应过来，已经结束了。
楚云眼睛都亮了，整个人往前凑了一点，“昭昭姐，你刚刚那一下——”她忍不住比划了一下，“太厉害了吧！我也想学。”
言昭笑了笑，点头答应：“等会儿回去教你。”
楚云立刻点头，整个人都兴奋了。
这边的小插曲过去之后，摊子反而更顺了。
没人再敢乱来。
买东西的人也更干脆。
酱卖得很快。
一罐一罐往外递。
没多久，就剩下一点了。
言昭一边收钱，一边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
因为顾煜还没回来。
这次是一起出来的。
只不过一到县城，顾煜说去县政府一趟。
言昭也没多问，她心里猜着，大概是给京市那边报个平安。
她把最后几罐酱卖出去。
把钱收好。
看了一眼还剩的一点东西，干脆收起来。
她转头对楚婶子说，“婶子，我带小云去转转。”
楚婶子说：“去吧去吧，我看着，只不过你别给她花钱。”
楚云早就等着了。
一听这话，立刻跟上来。
两个人一起往集市里面走。
人多。
声音杂。
摊子一排一排。
什么都有。
言昭走在前面。
一边走，一边看。
楚云跟在她旁边，眼睛都忙不过来。
……
顾煜这边。
他确实在县政府。
有些事情，已经不适合再像之前那样偷摸着做。
还有上次那几个人，对言昭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被单位的人带走之后，就直接送到了这里处理。
而今天，整个县政府都知道今天来了个京市的大人物。
而且还很年轻。
一开始还有人不太当回事。
直到县长对着那个年轻人点头哈腰，然后一台计算机被送进来。
摆在县长办公室里。
计算机现在也就只有大城市的省城才能拥有的东西，他们也就远远的见过。
而这计算机一开机。
那堆压了半年的会计账本，一本一本往里录。
原本怎么算都算不清的东西，在他指了几句之后，很快就全理顺了。
数据清清楚楚。
一条不差。
那一刻，所有人都服了。
也真正明白，这人不是来走个过场。
而顾煜从头到尾没多说什么。
只是在关键地方点了几句。
事情就结束了。
现在事情解决。
几个人陪着他往外走。
态度明显比一开始更小心。
“您看，我们这边管理还是不错的。”
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顾煜没接。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此时阳光从外面照进来。
顾煜刚走出来，他打算去找昭昭。
哪知道不远处的集市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很清楚。
几个人下意识看过去。
就看到人群边上，一个姑娘动作干脆，一个过肩摔，直接把一个男人甩在地上。
刚刚还在夸“管理还不错”的那个人，脸色一下僵住。
那一瞬间，男人只觉得像被人当面甩了一巴掌。
旁边几个人啧了一声。
这也是那姑娘看着那么瘦，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动手的人，结果一出手，直接把一个大男人摔在地上。
人还没爬起来，她已经站直了。
抬头呵斥了两句。
整个人显得张扬的很。
而站在顾煜身边的那两个人，在看清楚人脸的那一刻，心脏都提了起来。
那不是别人啊，顾教授的爱人言昭啊！
他们脑子里瞬间一紧，下意识就想过去处理。
这种场面，不能让她继续被围着。
可还没等他们动——
旁边突然响起一声笑。
两个人同时侧头看过去。
顾煜站在那里。
他在笑。
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敷衍，是很明显的笑，唇角扬起来，眉眼都舒展开。
那点平时压着的情绪，此刻全散开。
看着远处的人。
眼神里全是柔和。
甚至带着一点愉悦。
两个人心里那口气跟着一下松下来，原本绷着的神经，也跟着放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
没有再往前。
站在原地不动了。
顾煜没有立刻过去。
他看了一会儿，语气很随意地开口，“我家昭昭还在忙，我现在过去，她肯定又要分心，先让她自己玩，我们去其他地方走走。”
这句话落下来。
旁边几个人听着疑惑了。
难道那位姑娘跟眼前这位有关系？
可还没等他们细想。
顾煜已经转身。
几个人连忙回神。
“是是，您这边请。”
他们立刻跟上，态度比刚才还要小心。
当然也有人已经安排人去那边处理一下。
……
集市这边热闹得很。
言昭带着楚云一路往里走，什么都看一眼。
她跟顾煜这次出来带的东西本来就少。
两个行李箱，一个装着给楚家的东西，另一个箱子装着她和顾煜的衣服，也没带多少。
而言昭也不像以前总想着省钱，现在花钱直接放开了。
楚云跟在她旁边，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这种随便买的状态。
后来她就安静待在言昭身边提东西。
言昭挑东西的时候，也会顺手多拿一份。
“这个你也试试。”
楚云一开始摇头，“不用……”
可言昭直接塞到她手里，“拿着。”
不容拒绝。
楚云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收了一点。
两个人一路逛下来，东西已经不少了。
楚云两只手都满了。
言昭自己反而没提多少。
她看了一眼，“给我一点。”
楚云连忙摇头，“我能拿，你都给我买裙子了，让我提着吧，我想帮你。”
这话说的那是一个诚恳。
言昭哭笑不得，也没再伸手。
等到两人最后一处摊子逛完，她才停下来。
她正准备往回走。
就看到不远处有人过来。
顾煜。
他走得不快。
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
帅气的模样和周围完全不一样。
顾煜走近的时候，目光已经落在言昭身上。
先看她。
再看她手里那些东西。
最后停在她脸上。
言昭正在笑。
很放松的那种。
眼睛也亮。
顾煜看着她，神色跟着缓下来。
唇角带了一点笑。
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站到她旁边把她手里面的东西提过去。
……
回到生产队之后，言昭觉得这个酱，是能挣钱的。
而且不是一时的，是可以慢慢做、慢慢积累的路子。
她让楚婶子以后就专心做这个，每周去赶集卖，稳着来，比什么都重要。
这个生产队不是什么好地方。
人心杂，眼睛多，谁都盯着谁，一点好处都会被人惦记。
现在有那个大队长在上面压着。
那人算不上有本事，但知道怕，也知道该站在哪边。
只要他还在，这些人就不敢再明着去动楚家。
所以短时间内，楚家是安全的。
但言昭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楚婶子母女一直留在这里。
她觉得赚钱只是第一步。
钱攒下来，才有底气往外走。
而下一步，就是进城。
买房也好，租房也好，只要离开这个生产队，日子就会完全不一样。
她觉得楚云最好能考上，能走出去。
有了名额，就能进城，就能拿到商品粮。
那才是真正翻身。
这些话，言昭都说了出来。
落在楚婶子心里，是从来没想过的未来。
楚云更直接。
她本来就在读书，现在目标一下清晰了。
更别谈最好的那个楚小子，在吃了不少奶糖后，已经很向往城里了。
所以楚家三人再一次被言昭这个大饼诱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