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接话。
气氛直接压下来。
那几个人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又变。
大队长脸色一沉。
声音直接压下来。
“我是不是说过，不许去楚家？”他往前一步，目光扫过去，“你们竟然还敢抢？”
那几个知青一下慌了。
刚才还站得住，这会儿全乱了。
“不是……我们没——”
话都说不利索。
有人连忙低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就是一时着急。”
一个接一个道歉。
声音都压低了。
可惜言昭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变，一点台阶都没给。
大队长看了她一眼，心里一下就明白了是不想放过这群人。
再想到县城早上那一通交代——
不管大事小事，都要上报。
他脑子一下清了。
难道是因为言昭在这？
大队长没有再犹豫。
“行了。”他直接开口，“你们跟我走一趟。”
几个人一愣，“去哪？”
大队长看着他们，“县里派出所。”
这一句下来。
人群里一下炸了。
“别别别——”
“队长，我们错了！”
有人直接慌了。
后面几个知青的家里人也挤出来。
“都是孩子不懂事。”
“你就当给个面子。”
声音一阵一阵往上冲。
有人甚至拉住大队长的胳膊。
可他这次没松口。
脸色硬下来。
“说过不许去，你们还去。”大队长把手抽出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吃过一次亏。
差点把位置丢了。
这要不是队里就自己识字，大队长肯定不是自己了。
那一回之后，他就明白了。
有些事，不能含糊。
更不能拖。
现在，他一点都不敢再碰这个边。
“走。”
他一句话落下。
那几个人脸色全白了，然后撒腿就是跑。
可惜大队长追上去就压住人。
等人被带走之后，院子里一下子静下来。
刚才那点闹腾像是被人一把按住。
没人再说话。
只剩下脚步声慢慢远去。
顾煜从头到尾都没开口。
他站在一旁，看着言昭。
她刚才说话的样子，一句一句落下去，干脆利落。
那种气势，很稳。
他看着，心里那点情绪慢慢上来。
自己是越看越喜欢，然后顾煜就站得更近了一点。
言昭这边，脸上的表情已经收回来了。
看起来很平静。
可她心里，其实还有一点不舒服。
她看了一眼大队长离开的方向。
刚才那一出，她原本以为这个大队长也能被抓走呢。
可现在看。
这人比她想的要稳。
该收的时候收。
该断的时候断。
也算有点手段。
言昭没有再多想。
事情已经这样。
至少这一步，已经够了。
她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楚婶子那边。
人还站在那里，有点没回过神。
楚云站在旁边，眼睛还红着。
可整个人明显松下来。
那种一直绷着的感觉，没了。
这一闹。
以后在这个生产队里——
楚婶子这边，基本不会再有人敢来找麻烦了。
……
言昭转身回了楚家。
刚进院子，就有几个婶子跟了过来。
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楚嫂子，我们来帮帮忙。”
有人已经往菜篮子那边走。
还有人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主动凑过去。
刚才那一出之后，谁心里都清楚该站哪边。
楚婶子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
后来也慢慢应下来。
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说话声一阵一阵的。
言昭被围在中间。
有人开始问她孩子的事。
“你现在孩子生了吧？”
她也没藏着，语气平稳地回，“生了，一男一女。”
这话一出来。
几个人脸上全是羡慕。
“哎哟，那可真是有福气。”
“儿女双全，这日子好啊。”
一句一句往上叠。
言昭听着，笑了一下，没有多说。
顾煜在旁边坐着。
他从头到尾没插话。
只是把菜篮子拉到自己面前，低头帮楚婶子摘菜。
正在一片一片理好。
这种活，他做起来竟然一点不生疏。
院子里的人偶尔看过去。
都会愣一下。
可他像是没察觉，只做自己的事，偶尔看向言昭。
言昭看了他一眼。
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他就这样坐在那儿。
安安静静的。
她在和别人说话。
他没有打断。
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
这让她有点意外。
在家里的时候，她和阿姨多说两句，他都会有点不高兴。
现在却什么都没说。
甚至还在帮忙。
这种反差，让她愈发觉得奇怪。
……
另一边。
京市。
两个孩子在知道爸妈又离开的时候，也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方意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小嘴一扁，眼眶红了一圈。
方屿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只是手指慢慢收紧。
两个人也就难受了那么一会儿。
哭了几声。
很快就被哄住了。
不是不想。
是很快就被别的事情吸引走了。
顾煜和言昭一离开，家里的节奏立刻变了。
课程重新排了一遍。
兴趣班还在。
只是占的时间不多。
剩下的——
全换成了数理化。
时间被切得很细。
一节接一节。
老师换了人。
讲课的方式也完全不一样。
不再是引导，而是直接推进。
节奏特别快。
内容也明显更深。
方意一开始还觉得新鲜。
她精力足，听着听着就跟上了。
偶尔还会举手问问题。
眼睛亮得很。
方屿依旧安静。
坐在那里听。
不多说。
但做题的时候，速度一点不慢。
两个人很快就进入状态。
那点刚刚分开的情绪，被这些内容压了下去。
一天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几乎没有空想别的。
……
京市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有点复杂。
几个人坐在一侧，看着桌上的资料。
上面是两个孩子最近的学习进度。
一行一行数据往下排。
提升很明显。
甚至可以说，快得有点夸张。
有人放下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脑子……”他摇了摇头，“真是可惜。”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你又在想什么。”
那人压低声音，“这么好的基因，顾教授都结扎了。”语气带着点遗憾：“多生两个不好吗？”
这话一出来。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你忘了上次的事？顾教授的爱人怀着孩子跑过一次。”
“那时候是什么情况，你不记得了？”
“顾教授不喜欢孩子，还是你愿意再看几次他那样子？”
那人沉默了。
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
情绪一上来，整个状态失控。
确实不是谁都能承受。
他抿了抿嘴，“也是……”
可还是有点不甘心。
过了一会儿，他又低声说了一句，“可现在这不是……现在有药了吗？”
屋子里沉了一会儿。
刚才那句话落下去，没有人立刻接。
过了几秒，才有人开口。
“药是有。”语气很平，“可不稳定。”
他把资料往前推了一点，“你也知道，他一旦用药，整个人就会陷进去。不是普通的休息，是直接进入沉睡。”
说到这里，几个人都没再接话。
这件事，他们都清楚。
不是没办法。
是代价太大。
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而且次数多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刚才还带着点惋惜的那个人，沉默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资料。
两个孩子的名字写在最上面。
数据往下排。
清清楚楚。
“两个，其实也不算少。”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
语气缓了一点。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也看到了，他的状态。他对孩子，本来就不亲。他在意的，一直都是他爱人。”
这句话一出来。
几个人心里都明白。
那种执着，不是普通的在意。
是压着的。
带着一点偏执。
有人苦笑了一下，“能有这两个，已经不容易了。”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还得亏他爱人厉害，要不然，哪来的现在这两个，可能是一个。”
大家想想也是，也就没有人再继续这个话题。
言昭这边，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两个孩子。
只是事情一多，人一忙，那点情绪就被压在后面。
此时她带着楚云往河边走。
河水不深，边上有石头，适合坐着。
两个人一人拿着一根简单的鱼竿。
线甩下去。
水面轻轻晃着。
楚云坐在她旁边叽叽喳喳说话。
就这样坐着。
阳光落下来。
水面反光。
日子变得很安稳。
另一边。
顾煜又离开了一下，此时他正在村子一片偏僻的地方。
林子不密。
人却少。
他站在那里。
看着前面。
两个人跪在地上。
一个是妇人。
一个是年轻男人。
衣服有些乱。
脸色发白。
额头已经磕破了。
血混着灰，看起来有点狼狈。
他们一见到顾煜，就开始磕头。
“我们错了——”
声音发抖。
一下一下磕在地上。
没有停。
像是生怕慢一点，就会出事。
顾煜站在那里。
没有动。
神色淡淡。
看着他们。
眼神没有一点波动。
就在这个时候——
林子那边突然动了一下。
两道身影迅速靠近。
动作很快。
是之前那两个人。
他们没有出声。
直接上前。
一左一右，把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控制住。
动作干脆。
没有多余的步骤。
那妇人和年轻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住了，然后快速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