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
必须确保县城以及生产队的安全。
不能出一点问题。
这一条下来。
气氛瞬间紧绷。
消息很快往下传。
县城、周边几个派所处,全都接到通知。
夜里灯一间一间亮起。
人开始动。
没有大张旗鼓,但是气氛明显紧张。
平时那些不太管的角落,也开始有人盯。
街上来回巡的人多了。
该查的查。
该问的问。
这一晚上。
不少小偷、小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直接带走。
连个声都没来得及出。
第二天一早。
生产队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人照常出工,鸡鸣狗叫,炊烟慢慢升起来。
可大队长这边,心却一直悬着。
一大早,他就接到县里传来的话。
内容不长。
可一条比一条重。
——必须保证生产队安全。
——出现任何事情都要上报县城。
——不分大小,一律上报。
他把这几句话来回看了好几遍。
眉头越皱越紧。
大事他懂。
可小事——
多小算小?
鸡丢了算不算?
吵架算不算?
这要是全报,那一天得报多少?
大队长坐在那儿,正琢磨着,心里还没理清楚。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人直接冲了进来。
“队长!”
声音又尖又急。
拐柱家的婆娘一进门,就开始骂骂咧咧。
手一叉腰,气势十足。
“大队长,你说话不算数是不是?那知青房子,你明明说过不会卖给队里人!”
“怎么楚家一开口,你就给了?”
“你得给我个说法!”
话一落,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队长看着她,脑子里刚才那几条命令还没消下去。
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
他顿了一下。
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
算大事还是小事?
大队长也被她吵得脑子都涨了。
他压着脾气,随口应付了两句,“人家是租,不是卖,给了钱的。”
语气带着点不耐。
本来想着把话堵回去,这事就算过去了。
结果话一出口。
拐柱家婆娘更炸了。
“给钱?”她声音直接拔高,“楚家那破屋子值几个钱,她还能拿得出来?”
声音越说越大。
一点都不收。
院子外面的人本来就不多,这么一闹,立刻有人停下脚步。
没一会儿,就围过来了。
三三两两站在门口。
有人小声议论。
有人直接站着看。
动静越闹越大。
大队长坐在里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额头都开始跳。
刚接到的命令还在脑子里转——
不能出事。
可现在,人已经围了一圈。
再闹下去,肯定收不住。
偏偏这婆娘又不是能轻易压住的。
他想拍桌子。
又忍住了。
只能压着声音,“行了,别闹了。”
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可对方根本不听。
拐柱家婆娘还在往前顶。
声音一阵一阵往外冲。
大队长坐在那里,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气得头皮发紧。
……
言昭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乡下地方本来就热闹。
鸡叫、狗吠,一阵一阵的。
天还没亮,就开始有动静。
等天彻底亮了,说话声也起来了。
楚家这边靠着河。
不少人早早就过去洗东西。
平时也热闹。
可今天明显更吵一点,声音一阵一阵传过来。
言昭睁开眼,坐了一会儿。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
顾煜不在。
床是空的。
也不知道人去哪了。
起身换了衣服,简单整理了一下,就推门走出去。
门一开。
言昭就看见院子外站了好几个人。
差不多都是熟面孔。
有以前见过的婶子,还有几个年轻点的。
全都站在那里。
看见她出来,视线一下子全落了过来。
言昭脚步停了一下。
没有立刻过去。
她转身又回了屋。
从箱子里翻出一袋子饼子。
那种干的,提前买好的。
方便分。
她拿着出来。
这才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脸上已经带了点笑。
声音也跟着轻快了一点。
“婶子们,好久不见啊。”
这几个人看到是言昭都很惊讶。
“哎呀,小昭啊!”
有人先开口,语气一下子热起来,“我就说昨天见到的人眼熟,还真是你!”
旁边的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往前凑。
“什么时候回来的?”
声音一下子多了起来。
院子门口围的人也多了。
言昭把袋子打开,把里面的饼一个一个分出去。
“早就想回来看看乡亲们,正好我男人有空,就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分饼。
饼分到手里,那些人脸上的笑更明显了。
这东西不算多稀罕。
可在这边,也是要花钱买的。
而且顶饱。
一人一个拿着,谁都没客气。
有人当场就掰了一口。
“这饼可真香。”
有人对言昭说的她男人也感到惊讶。
以前言昭怀着肚子在队里待了那么久,谁也没见过她男人。
那时候,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
还有人说言昭的肚子是某个野男人的。
现在一听她亲口说出来,反而更让人好奇。
“那你男人呢?让我们见见啊。”
“就是啊,人在哪儿呢?”
又有人把话往她身上绕,“你那会儿肚子那么大,现在怎么没见孩子?”
问题一连串。
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言昭脸上还是带着点笑。
语气很自然,“他啊,估计去附近看看了,他对没见过的东西都挺好奇的。”
这句话一落。
旁边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心里已经开始琢磨。
这地方还能有什么“没见过”的?
这话听着,就不像是乡下人。
言昭像是没注意到她们的反应,又接了一句,“孩子在京市呢,上早教班,跟我们来不了。”
这话一出来。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几个人拿着饼的手都顿了一下。
“京市?”
有人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语气都变了。
那地方,她们只听说过。
没去过。
一下子就远了。
再加上“孩子在京市”。
那意思就更明显了,言昭是京市的人啊!
至于她说的那个“早教班”。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听不太懂。
可也没人敢再多问。
只觉得这话听着就不简单。
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有人笑着附和。
语气却比刚才多了点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