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看她们那样子，摇头：“都不需要钱，是我男人工作发的，家里都吃不完。”
她说得很随意，一边把东西往外拿，一边继续说，“楚婶子，你可别介意是我们不要的哈。”
楚婶子听得一愣，随即连连摆手。
“哎哟，大妹子，你这说的什么话！这种好东西，哪有嫌的道理！你们能想着我们，我就已经不知道说啥好了。”
楚婶子激动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又想接，又有点不好意思。
楚云站在旁边，眼泪还没干，看着这些东西，又看着言昭，嘴唇动了动。
一会过去。
楚婶子蹲下来，把箱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往外拿。
动作很小心，生怕碰坏了。
言昭在旁边看着，顺手把几件叠好的衣服拿出来，放到一边，“这个是给小云的。”
是棉布的衣服。
料子细，颜色也干净。
旁边还有两条裙子。
款式简单，却比这边常见的要好看很多。
楚云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亮了，但还是没敢伸手。
其他的东西，大多是吃的、用的。
营养品一盒一盒摆着，还有一些包装整齐的罐子、袋子。
这些基本都是顾煜单位发的。
楚婶子一边看，一边点头。
可真正让两人眼睛发亮的，是那一小包香皂。
楚婶子把它们拿出来。
一共十块。
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这东西……真好。”
这种东西，在这边是真的稀罕。
反倒是言昭从国外带回来的那几条金链子。
一拿出来，楚婶子就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这个我不能要。”
楚云也在旁边跟着劝，“太贵了，这个我们真不能收。”
两个人态度都很硬。
说什么都不肯接。
言昭直接往楚云手里塞。
楚云躲。
她再塞。
来来回回几次。
屋子里都闹起来了。
楚云被她弄得没办法，只能一边躲一边说，“昭昭姐，真的不行！”
言昭也不松，“就一条，最细的那条。”
最后磨了半天。
楚云还是被她按住了。
只能接下一条。
还是最细的那根。
她拿在手里，都不敢用力。
像是怕弄坏。
言昭这才停下来。
整个人也有点累了。
她坐下，接过楚婶子递过来的水，一口气喝了两碗。
就跟打了一场仗似的。
楚婶子在旁边看着这一通来回，哭笑不得。
屋子里热闹了一阵。
等东西都整理得差不多，天色也慢慢暗下来。
时间不早了。
楚婶子这才反应过来，“你们一路过来，也累了吧，我把房间收拾一下，你们就在这住下……”
话还没说完。
顾煜已经开口，“不用。”
他没有打算住这里。
言昭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问，他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
没过多久，人就去找了大队长。
这边的情况他不熟。
但做事很直接。
简单说了需求。
又拿了点钱。
顾煜直接就把以前知青住的那间宿舍租了下来。
时间也没定短。
言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整套操作，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原本的想法很简单。
来看看。
待几天。
就回去。
可现在——
她看了一眼顾煜。
再看了看那间被收拾出来的宿舍。
整个人有点懵。
这架势。
不像是待几天。
反倒更像是……
要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啊？
言昭这两天越看越觉得不对。
一开始他说要出来，她还以为是临时起意。
说什么过二人世界，她当时只觉得他又在闹点小情绪。
可现在再看——
事情明显不是那么简单。
在家里的时候，孩子白天都在外面上课，晚上才回来，其实也不怎么影响他们单独相处。
可他还是要出来。
还说，要去看看她以前离开他那段时间去过的地方。
这才是第一站。
人就已经把住处都安排好了。
一点不像只是路过。
更像是打算待一段时间。
言昭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刚放下的东西，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顾煜。
他正把衣服往一旁放。
像是对这里已经完全适应。
她心里的那点疑惑更重了一点。
还有一件事。
让她觉得更奇怪。
顾煜单位那边，一向很紧张他。
平时他出门，前后都会跟着人。
安排得很细。
可这一次——
一路过来，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人跟着。
也没有人过问。
像是完全放开了。
这种反差太明显。
言昭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老公，咱们这次出来，你单位……就这么同意了？”
她是真的觉得不对。
顾煜动作停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
然后又继续把东西放好。
他侧头看她，神色还是那样温和，“嗯，昭昭，只有我们两个不好吗？”
言昭原本想说的话，直接被这句话一下子卡住了。
她当然舍不得孩子。
可这话，她说不出口。
现在言昭太清楚顾煜什么事情能刺激到他情绪不稳。
她轻轻摇了摇头，“也不是，只是……我们这样出来，会不会给人添麻烦？”
顾煜听完，笑了一下。
那种笑很轻。
他走过去，伸手把她拉过来，直接抱着她坐到床边。
人跟着贴过来，气息也跟着靠近。
顾煜低头看她，语气温柔：“能给谁添麻烦？你不要多想，现在见到好朋友，你不高兴吗？”
言昭被他这样看着。
那点刚提起来的疑问，被他一句一句压下去。
她看了他一会儿。
顾煜的神情很稳。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没有再问。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高兴。”
她把那点疑问先压了下去。
没有继续追问。
……
夜里。
言昭洗漱完，躺在那张刚收拾干净的床上。
屋子不大。
窗外安静。
她今天折腾了一天，躺下没多久，呼吸就慢慢稳了下来。
人很快睡着。
另一边。
县城里却完全是另一种气氛。
一封急报刚送到。
从上面直接压下来的。
消息不长。
却足够让人脸色变了。
等内容被看清，屋里的人全都站直了。
“已经到了生产大队？”
声音都压低了。
没有人再多问。
命令很明确——
不能故意接近。
不能出现在对方面前。
除非对方主动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