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看着那一箱子钱，一时间没说话。
她其实不缺这些。
顾煜这边什么都安排好了。
可她也看得出来，这不是钱的问题。
是家里人想做点什么。
言昭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头，“那我先收着。”
方母这才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下来，“这就对了。”说着又把箱子合上，又忍不住叮嘱，“在外面注意安全，别乱跑，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回来。”
言昭点头，“好。”
方家的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说了不少叮嘱的话。
等到离开，顾煜也没有出来。
言昭转身往卧室走，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房间里光线不亮。
他没有抬头。
言昭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刚要开口，他已经伸手把她拉过去，抱住。
动作不重，却很紧。
像是在压着什么。
言昭没有挣，顺着他坐到他腿上，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怎么了。”
顾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脸埋在她肩侧，呼吸贴着她颈边，停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刚才……”
他声音很低，有点闷。
“你家人碰你。”
不是指什么越界的动作。
就是那种拉手、靠近。
可他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却压得很重。
言昭顿了一下。
她现在能明白他的意思。
言昭伸手摸了摸他的后颈，语气很轻，“他们是我家人呀。”
顾煜没有反驳。
他只是抱着她，手指收紧了一点。
他自己也知道不对。
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却控制不住。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知道，但还是不舒服。”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顾煜没有抬头。
言昭没有笑，也没有敷衍，她只是继续顺着他，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按着，“没事。”
她没有说太多。
只是用这种方式安抚。
顾煜慢慢安静下来一点。
他闭了一下眼，呼吸放缓了一些，声音低下来，“我知道我最近不太对。”他手指在她背上停了一瞬：“这次去国外……要是能治好就好了。”
顾煜不想再这样。
不想再因为这些情绪伤到她。
言昭心疼坏了。
她抱住人，说：“一定能治好的！”
顾煜很享受她的拥抱，情绪也跟着慢慢平复下来。
……
下午的时候，顾煜单位的人过来了。
几个人进来，带着文件和一个不大的箱子。
箱子放在桌上，打开之后，里面也是整整齐齐的外币，只不过数量明显比方家那一箱少很多。
“这是随行备用的。”有人简单说了一句。
顾煜没有看。
言昭点了点头。
接着，对方把一个文件袋递过来，“这是你们的护照和签证。”
言昭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她看完满脸疑惑。
言昭又低头看了一遍。
恩……
名字不对。
不是她的。
对面的人看出言昭疑惑：“你们这次身份特殊，出境需要做一些处理。这是备用身份，行程、登记、入境都会按这个走。”
言昭听明白了。
她没有再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
顾煜也没有说什么。
这种安排对他来说并不意外。
……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节奏慢了下来。
顾煜没有再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言昭走到哪里，他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她在客厅收拾东西，他就坐在一旁看着。
她去洗澡，他也会起身跟过去，靠在门边站着，不说话，也不离开。
言昭也没有觉得烦。
反而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偶尔会回头冲他笑一下，或者伸手碰一碰他，让他确认自己还在。
连去洗漱的时候也一样。
她刚起身，他就跟着站起来。
言昭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拉住他的手，一起往洗手间走。
她站在镜子前洗脸，他就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神色安静下来。
她偶尔会偏头，用湿着的手指点他一下，“你也洗。”
顾煜就真的照做。
这种相处没有多余的言语，让人很安心。
言昭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觉得只要能让他好起来，让她做什么都行。
时间很快到了出发这天。
一大早，车就停在门口。
行李已经提前放好。
顾煜单位的人也到了。
是一男一女。
言昭不认识他们，也没有多问，只是看了一眼，就下意识往顾煜那边靠了靠。
她有点紧张。
不是因为人。
是因为要坐飞机。
言昭只坐过火车，对这种飞行完全没有经验，心里多少有点不安。
顾煜察觉到她的情绪，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贴着自己站着，“昭昭，你怕？”
言昭没有否认，点了一下头，“有一点。”
顾煜低头看她，眼神比平时柔了很多，他手掌落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一下，“没事，我在。”
言昭听着，心里的紧张慢慢松了一点。
她干脆伸手抱住他胳膊，整个人贴过去，不再装镇定。
顾煜被她这样抱住，明显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手臂直接收紧，把她圈进怀里。
这种被她依赖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甚至有点享受。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只是默默站着，等他们准备好。
车门打开。
行程开始。
飞机是小型的。
舱内空间不大，发动机的声音很重，一直在耳边震。
言昭刚坐上去的时候，确实有点紧张，手指下意识抓了一下扶手。
飞机开始滑行的时候，她呼吸也跟着紧了一瞬。
起飞那一下，她心里还是提了一下。
但很快，飞机稳住。
言昭缓过来，下意识往窗外看。
地面一点点拉远，建筑变小，道路变成细线，最后连轮廓都模糊掉，只剩下一片片颜色。
言昭看着这一幕，眼睛慢慢亮起来。
那点刚才的紧张，很快就没了。
反而有点兴奋。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身体都往窗边倾了一点。
顾煜在旁边，却完全是另一种反应。
他脸色明显白了一度。
没有去看窗外。
整个人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直接往言昭这边靠过来，伸手抱住她，整个人贴过去，把脸埋进她怀里。
言昭低头看他，就伸手摸了摸他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