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本来还在控制自己情绪，怕自己吓到孩子。
现在她看到孩子一边哭一边跑向自己，一下没绷住。
她快走了两步，弯下身把两个孩子抱住。
两个小家伙贴着她，一边哭一边往她怀里钻，像是生怕她又不见。
“妈妈！”
顾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没有上前打断，反而还主动伸手，把她和孩子一起圈住。
四个人贴在一起。
两人没有说话，只有孩子的哭声，还有一点点压不住的呼吸声。
三个阿姨站在一旁，眼泪已经掉下来。
这一幕，她们等了太久。
言昭抱着孩子，手在他们背上轻轻拍着，声音还有点哑。
“宝宝对不起……妈妈回来了。”
孩子哭得更厉害了，死死抱着她不松。
顾煜低头看着，看到昭昭各种揉捏孩子，他手掌也跟落在孩子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最后孩子哭着闹着，还是在言昭怀里睡过去了。
一个趴在她肩上，一个攥着她衣角，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言昭小心把他们放回床上，替他们盖好被子，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会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们的脸，这才站起身。
顾煜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等待。
等言昭走出来，两个人才一起回到客厅。
桌上的饭已经摆好了。
热气还在往上冒。
三个阿姨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一桌子满满当当，全是言昭平时爱吃的菜。
颜色好看，香味也浓。
顾煜看了一眼，没有挑。
他本来就不挑。
顾煜爱吃的，一直都是言昭喜欢的。
言昭坐下来，拿起筷子的时候就开始吞咽口水。
她这段时间在医院，吃得一直很清淡，嘴里都没什么味道。
现在一桌子菜摆在面前，那点压着的食欲一下子被勾起来。
言昭夹了一口。
味道一进嘴，整个人都松了一下。
忍不住又吃了一口。
然后就没停。
甚至有点急。
言昭嘴角都沾了点油。
顾煜坐在她身边，一边吃着一边看她。
他吃了一会儿后。
他单手撑着下巴，就这么看着她。
视线没有离开过。
那种专注，很明显。
不像平时那种淡淡的看。
更近，也更黏。
言昭吃到一半，抬头就对上他的目光。
她现在已经不躲了。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不自在。
她停了一下，伸手过去，直接摸了摸他的脸。
动作很自然。
掌心贴在他脸侧，轻轻蹭了一下。
顾煜没有躲。
反而顺着她的手贴过来一点。
眼神一下子变得很软。
明显是被安抚住了。
言昭看着他这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的手没有收回来，又在他脸侧轻轻按了一下，指尖顺着他耳后滑过去。
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自然。
这是医生特地叮嘱过，让她多碰碰顾煜，多让他有触感。
这个举动可以帮他慢慢平复心情。
言昭记住了。
也愿意去做。
顾煜的呼吸慢慢稳下来。
他眼睫垂了一下，又抬起来看她。
没有说话。
但是顾煜很明显地在享受这种靠近。
言昭一边吃，一边偶尔伸手碰他一下。
有时候是脸。
有时候是手背。
顾煜又慢慢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
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以前更近了。
不需要刻意靠。
就已经贴在一起。
屋子里灯光很暖。
饭菜的味道慢慢散开。
那种紧绷了半个月的状态，在这一顿饭里，一点点松掉。
没有人再提医院的事。
也没有人去打破这种安静。
言昭吃得满足，放下筷子的时候，呼吸都轻了不少。
她侧头看了顾煜一眼。
他还在慢慢吃。
神情平稳。
没有刚才那种压着的波动。
她心里也跟着放松了一点。
手又伸过去，轻轻碰了碰他。
像是在确认。
顾煜侧过头，看她一眼，指尖顺势扣住她的手。
……
夜深之后，屋子慢慢安静下来。孩子已经睡熟，房门关着，客厅的灯也关了大半，只剩卧室里一盏床头灯亮着，光线柔软。
言昭洗完出来，头发还有点湿，她随手擦了两下，刚在床边坐下，顾煜就看向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种目光有点沉。
言昭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走过来，伸手把她抱住。
动作很直接，抱得也很紧。
他整个人贴过来，下巴压在她肩上，呼吸落在她颈侧，有点乱。
言昭愣了一下，很快抬手，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她没有问。
只是顺着他。
顾煜抱了她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昭昭。”
声音有点哑。
言昭应了一声：“嗯。”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她背上收紧一点，“你真的不要我吧？”
声音很轻，可特别认真。
言昭心口一紧，她没有犹豫，回答：“不会。”
顾煜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一点，“真的不会？”
言昭又应了一声，“真的！比珍珠还真！”
顾煜这才慢慢安静下来，呼吸一点点缓下来，但手还是没松。
他根本舍不得。
言昭也没有动，她靠在他怀里，手还在他背上轻轻顺着，一下，一下。
她靠在他怀里，眼睛慢慢垂下来。
思绪越来越清楚。
她已经从那群人那里听明白了，国内现在的医疗条件不太行。
这次要出国，那下一次呢？
不可能一直靠别人，靠出国吧？
也不可能每次都这样等。
言昭的手还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动作没有停。
心里却已经做了决定。
既然国内不行，那就让国内可以。
她要学。
她要弄明白。
她要能治他。
不是等别人。
是她自己。
所以言昭等这次事情结束，要重新高考。
她不要学教育了，她要学医！
……
要出国的事定下来之后，家里的节奏一下子变了。
言昭开始收拾东西，把需要带的东西一件一件装好。
方家那边很快也来了人。
方母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点急，后面还跟着方晓和方程。
几个人一进来就是把带来的箱子放下来。
那是个不小的箱子。
打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堆着一叠一叠外币。
“这都是你要去的那个国家的钱，你们拿着去。”
言昭下意识拒绝，“妈妈，不用不用，我们有钱。”
方母摇头：“昭昭，这些钱在国内也换不了，我们留着也是被老鼠啃了，还不如你带去用。你在国外，多买点东西回来，想吃什么吃什么，别省着。”
方晓也在旁边点头，“妈说得对，这些钱在国内就是废纸，昭昭姐你就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