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靠回座位，心里那点新鲜劲还没散。
上辈子，她连“外国人”这个概念都没有。
更别说分什么国家、什么人种。
那时候她的世界很小。
这辈子来了京市之后，因为顾煜才慢慢知道外面的事情。
知道有洋人。
也知道洋人还分很多种。
顾煜跟她说过，说中华人属于亚洲人。
而亚洲人的长相大多相似，但不是所有亚洲人都是中华人，也分很多国家。
还有一些人长着亚洲的脸，却已经移民到国外，也被当作洋人。
再往外，就是欧洲那边的人。
有白的，有黑的。
一开始言昭听得一头雾水。
顾煜说后面看见了就知道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言昭还有点意犹未尽。
顾煜从她怀里抬起头，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但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去看外面，只是伸手把她拉起来，让她跟着自己。
一行人很快下了飞机。
言昭只觉得外面的空气跟自己国家都不一样，感觉带着点陌生的味道。
机场人不少，说话的声音杂在一起，有的听得懂，有的听不懂。
言昭看了一眼，没有停。
她跟着顾煜走，手还被他握着。
那两个随行的人走在前后，把两人围在中间。
从机场出来，车已经在外面等着。
没有多停留。
行李直接被人接过去。
几个人上车，车门一关，立刻离开。
一路上没有人多说话。
言昭靠在座位上，透过车窗往外看。
街道和国内不一样，路边的建筑、招牌，还有来来往往的人，确实和她见过的都不一样。
车开了一段时间，很快停在酒店门口。
是一栋不低的建筑。
门口有人等着。
车一停，人就迎了上来。
顾煜先下车，转身把她带下来。
没有停顿。
一行人直接往里走。
从机场到酒店，整个过程很快。
没有多余的环节。
明显是早就安排好了。
晚上回到房间的时候，言昭原本以为洗漱一下就能休息了。
一路奔波下来，她也确实有点累。
那两个随行的人把东西简单放好，又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房间。
门一关，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言昭刚准备去拿换洗的衣服，顾煜却先一步走到行李箱边，弯腰把箱子打开。
他很快从箱子里拿出一条裙子。
这裙子明显不是言昭平时穿的样式。
布料厚实，层层叠叠，裙摆很大，是那种洋人的裙子。
她有点意外，“老公，你还给我带裙子了呀？”
顾煜笑了笑先把裙子递给她，说道：“昭昭你换上。”
言昭也没拒绝，接过裙子就去房间换。
这种裙子她穿过。
之前在京市见过，也试过几次，所以不算完全陌生。
上身收得很紧，贴着腰线，下面的裙摆却很大，一层一层铺开，布料不少，穿起来有点费时间。
顾煜站在外面等着。
他从刚才开始就没坐下，一直站着。
看到她出来，他目光明显停了一下。
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种看，带着一点认真。
他又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顶带蕾丝边的帽子，样式和那条裙子是一套的。
他走过去，没有问她，直接伸手把帽子给她戴上。
帽檐微微偏了一点。
斜着。
他帮她调整了一下角度，手指轻轻碰到她发间，又停了一瞬，才收回来。
言昭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不解。
这种打扮，不像是随便准备的。
更像是……特意准备的。
顾煜看着她。
目光比平时更专注一些，也更温柔。
房间里灯光很柔，裙子的层次在光下显得更明显，整个人的轮廓也被衬得很清楚。
言昭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边顾煜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帽檐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
国外天还没黑。
言昭站在路边，目光一时停不下来。
街道宽阔，楼层很高，外墙的颜色鲜亮又陌生，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说话声混在一起，她听不懂，却也忍不住去看。
她是真的没想到顾煜会带她出来。
还是这样直接。
连单位的人都没说。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低了一点，“我们这样出来……真的没事吗？”
顾煜站在她身边，也换了一身衣服。
他看向她的时候，神色一直是温和的，“昭昭，我们出来走一会儿就回去，没事的。”
言昭本来就想出来看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现在真的站在这里，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周围吸走。
言昭看着街边的店铺，又看向远处的路口，人影来来回回，她一会儿看这边，一会儿看那边，眼睛都有点跟不上。
两人顺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没一会儿，他手里就多了几个袋子。
装的都是刚刚买的东西。
言昭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可能用的是国外的钱，和她平时接触的完全不一样，花出去的时候也没什么实感。
反而越买越顺。
还想着要给家里人带些什么。
方母、方晓，还有家里的孩子，阿姨们……
不远处。
顾煜单位那边的人，很快就确认了他们的位置。
几个人远远站着，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跑出来还不跟自己说，这要是出事怎么办！
可惜，他们也不敢真的呵斥顾煜，这可是国宝级的人物。
第一天过得很快。
言昭回到酒店的时候还带着点兴奋，买回来的东西摆在一旁，她一件一件看过去，心情是轻的。
可到了第二天，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言昭心情变得很沉重。
她跟着顾煜往里走，整个人已经没有前一天那种轻松。
医院很安静。
白色的墙，长长的走廊，说话声都压得很低。
接下来的流程很快。
顾煜被带走。
有人在旁边简单说了几句，她听不太明白，只能看动作。
医生给顾煜打了一针镇定剂，然后人就被带进去。
接着是一项一项检查。
时间拉得很长。
她坐在外面等，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
中间有人出来拿资料，她看不懂上面的字，也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只能从他们的表情去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