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喉咙有些发紧，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不想害怕。
可身体的本能，还是让她生出一点退缩。
那一瞬间，她甚至有点恍惚。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吗？
可下一秒，那点迟疑又被压下去。
言昭更心疼。
她已经很清楚顾煜的情况了，他不是天生这样，他只是……精神有点问题。
言昭看着他这样，心口发紧，没有再犹豫，直接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上去，想把人拉住。
想让顾煜停下来。
可她没有预料到——
顾煜现在的状态，已经完全失控。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几乎是条件反射。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分辨是谁。
手臂用力一甩。
力道很大。
带着本能的排斥。
言昭整个人被甩开。
没有任何缓冲。
“砰”的一声。
她直接撞在旁边的架子上。
那一下很重。
她闷哼了一声，身体一瞬间失去支撑。
后脑正好撞在架子边缘突出的尖锐处。
疼意猛地炸开。
她眼前一黑。
什么都来不及反应。
整个人已经软了下去。
直接失去意识。
……
言昭再醒过来的时候，先感觉到的是疼。
不是一点点。
是整片头都在发涨，连呼吸都牵着疼，像是每一次吸气都会扯到什么，让人忍不住皱眉。
她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眼前发虚，光线晃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被丢进水里又捞出来，晕得厉害。
她躺在那里，一时间有点分不清自己在哪。
脑子空了一瞬。
然后一点点回想。
画面断断续续拼起来。
被抓。
潜水艇。
医院。
还有——
顾煜。
最后那一幕猛地清晰。
她整个人一紧。
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顾煜。
他那种状态。
她几乎是本能地着急起来。
他伤到了自己，我一定会担心，肯定会自责。
甚至——
言昭来不及再往下想。
直接睁开眼。
视线还没完全稳住，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是护士。
对方显然一直在看着她，一见她醒过来，明显松了一口气，连话都没多说，转身就往外跑，“醒了——”
声音带着一点急。
很快，人就多了起来。
门被推开。
医生进来。
几个人围到床边，动作利落地检查她的情况。
还有几个人站在后面。
身穿军装。
神情严肃。
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很满。
可言昭没有去看他们。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
没有看到那个最想看到的人。
她喉咙发紧。
声音还有点虚，问道：“我老公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很快，有人往前走了一步。
是一位年长的女人，身穿军装，看起来很飒气。
女人站到床边时，语气已经放得很温和，“顾教授耗费心力太大，现在在隔壁病房休息，你别担心。”
言昭听完，紧绷的那口气慢慢松了下来。
她闭了闭眼。
整个人明显轻松了一点。
只要人没事就好。
她重新睁开眼，声音还有点虚，还是问了出来，“那群人抓到了吗？那些人，全是汉奸！”
那军装女人唇角微微扬了一下，点了点头，“抓到了，这一次多亏了言昭同志，我们已经全部抓捕。”
一会过去。
言昭也慢慢听明白了自己的情况。
医生说她是撞到了头，属于轻度脑震荡。
现在不能大幅度动作，情绪也不能起伏太大。
需要在床上静养几天，等状态稳定下来，还要再做一次复查。
言昭听完慢慢点头。
她其实没太在意这些限制。
她只在意一件事。
脑袋没大问题。
那就够了。
她轻轻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明显放松下来。
可松完这一口气，另一种情绪又慢慢冒出来。
她很想见顾煜。
不是想，是控制不住地想。
从醒过来开始，到现在，她一直没有看到他。
医生说他在休息。
护士也说他还没醒。
可她还是不放心。
她太清楚他那时候的状态了。
那种压到极致之后的失控，自己是真的想哄哄。
后面言昭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等。
时间被拉得很长。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侧过头看窗外，整个人有点无所适从。
她很少有这样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
只能躺着。
连坐起来都要小心。
那种无力感，让她有点烦躁。
就在她有点走神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动静。
脚步声很多。
不止一个人。
门被推开。
言昭下意识看过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一愣。
方家的人全来了。
站在门口的那一刻，他们还没说话。
可在看到言昭的那一瞬间——
眼泪就下来了。
方母几乎是一步冲过来，手都在抖，想碰她，又不敢碰，“昭昭……”
声音都变了。
带着明显的哽咽。
方父站在后面，脸色沉得很，眼眶也红了，却硬生生忍着没有出声。
方程更是直接站不住，靠在一旁，手握得很紧。
更别谈方奶奶了，直接坐在床边哭起来了。
整个房间，一下子乱了情绪。
言昭被他们这样一看，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口。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眼眶也跟着有点发热。
方母坐在床边，手一直抖着，想握住言昭，又怕碰到她哪里不舒服，声音断断续续，“我们都不知道……你出事的时候，家里一点消息都没有，要不是今天突然有人上门说情况，我们还什么都不清楚……”
几个人围在床边，说的话都有些乱，可每一句都带着后怕。
言昭看着他们，心里一阵发软。
她本来还在忍头疼，这会儿反倒顾不上了，她轻轻扯出一个笑，“妈妈，我真的没事，医生都说没问题，就是撞了一下头，要休息几天，你们别这么紧张。”
言昭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坐直了一点，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方母看着她这样，眼泪更止不住，连连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反复确认。
方父这时候带着方程去找医生。
两个人转身出了病房。
房间里的情绪刚刚缓下来一点，门口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人反应，门被推开。
方晓直接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床上的言昭，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声音瞬间炸开，“姐——”
然后方晓直接嚎哭出声。
声音又响又急。
完全没有收着。
整个人冲到床边，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掉，话都说不完整。
言昭被这一嗓子震得头皮一麻。
她刚刚才缓下来的头，又隐隐发胀。
言昭也有点无奈地看着方晓。
刚刚那一轮情绪还没结束，现在又要再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