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呼吸乱得不像话。
唇微微张着。
像是还没回过神。
她的舌尖发麻。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手还抓着他的衣服。
整个人软得不行。
顾煜没有松开她。
他反而低头，呼吸贴着她耳侧，慢慢压下来。
然后轻轻咬住了言昭的耳垂。
动作很轻，还带着一点刻意的停顿。
不像刚才那种急切，更像是在一点点磨她的神经。
言昭整个人猛地一颤。
那种细细的触感顺着耳侧往下蔓延，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麻意，直直落到心口。
她下意识闷哼了一声。
声音刚出来，她就立刻反应过来。
房间里——
还有孩子在睡。
言昭猛地咬住唇，把声音硬生生压下去，呼吸却乱得更厉害。
顾煜像是察觉到她的忍耐。
他没有停。
反而贴得更近了一点。
唇沿着她耳侧慢慢擦过，气息低低落下来。
这一次，他开口了。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发哑的黏。
“昭昭。”
他叫她的名字。
贴得很近。
近到她几乎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的温度。
“你好像……从来没说过你爱我。”顾煜呼吸更低了一点，紧紧贴着她：“我很爱你。”
他说得很慢。
一字一句，都压着情绪。
“特别爱你，你是不是爱我？”
言昭本来就被他弄得有点乱。
脑子一片混沌。
她靠在他怀里，连思绪都慢了半拍。
听见他这样问，她几乎没有思考。
顺着他的话就应了。
“我当然爱你……”
声音软下来。
带着一点还没散开的呼吸。
顾煜整个人顿住了。
像是被这句话直接击中。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情绪猛地翻上来。
压都压不住。
原本还收着的那点不安，瞬间被掀开。
变成更深的东西。
阴沉。
偏执。
还有一点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
他低着头看她。
唇角慢慢勾了一下。
那笑意不明显，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
像是终于抓到了什么。
死死攥住。
不肯松。
……
顾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等到门再次关上，屋子里恢复安静，他已经离开了。
外面的夜色很深。
那几个人站在车边，心里还提着。
刚才在屋里那种压着的气氛，让他们到现在都没完全缓过来。
谁也不敢多说话。
顾煜出现的时候，他们几乎是下意识站直了。
本以为会看到要人命的场面。
哪知道顾煜现在的神情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顾煜脸上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冷得让人发紧的感觉。
反而像是……被安抚过。
好吧，是他们思想不健康了。
顾煜上车的时候，那几个人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点。
心里还在打鼓。
生怕他下一秒就翻脸。
可顾煜只是坐下。
没有发火。
甚至连语气都很平。
“走吧。”
简单两个字。
没有一点情绪。
车子启动。
车内灯光很暗。
可他们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顾煜靠在座椅上，侧脸落在阴影里。
很明显他脸色看起来很好。
甚至比白天看起来还要松一点。
他本来就长得惹眼，那种带点张扬的俊美，现在在夜色里反而柔了一点。
脸颊微微泛红。
唇色也比平时更深。
像是刚被什么情绪浸过。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勾人。
车里那几个人看了一眼，就有点不自在。
气氛一下子变得奇怪。
有人轻咳了一声。
有人干脆把视线挪开。
其中一个人低声嘀咕了一句，“……我喜欢女人的。”
声音压得很小，还是被旁边的人听见了。
几个人默默对视了一眼。
没人接话。
只是全都把目光移开。
不敢再看。
言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灯已经关了。
屋子里安静得很。
她躺回床上，整个人还没完全缓过来。
刚才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出现。
那种贴近的呼吸，那点压着的温度，还有他说话时的声音。
越想，越清晰。
她忍不住抿了一下唇。
脸有点热。
连耳根都跟着发烫。
言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轻轻吸了一口气。
心跳还是有点快。
明明都已经结束了。
可那种感觉，还在。
她自己都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真烦啊。”
声音很轻，还带着点藏不住的害羞。
言昭又叹了一口气。
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那点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她闭上眼睛。
没有再去想。
呼吸一点点变得平稳。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轻浅的呼吸声。
……
顾煜这一趟回去，车刚停下，消息就已经传进去了。
整栋楼的气氛，都跟着松了一下。
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有人把笔往桌上一丢，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有人直接把刚才紧握的资料放下，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阵紧张，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的怕出事。
顾煜这个人，平时看着稳，可一旦情绪出问题，谁都压不住。
而且这次还是因为他爱人。
那就更危险。
现在人回来了，状态看着正常，甚至比刚出去的时候还好一点，这才算是真正缓过来。
会议室里有人忍不住说了一句，“总算是过去了。”
旁边的人点头，语气却很实在，“不是过去，是暂时稳住。”
一句话，把气氛又拉回来了。
大家都清楚。
问题还在。
根源没解决。
只要言昭那边再出点情况，顾煜这边还得跟着炸。
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开口，“那件事，加快推进。”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看过去。
没人反对。
反而有人立刻接话，“早就该提上日程了，再拖下去，我们这边迟早被他折腾没命。”
语气带着点半开玩笑。
只不过没人笑。
因为都知道，这话不是玩笑。
顾煜一旦情绪起伏，他们这边所有人都得跟着提心吊胆。
有人低声补了一句，“把人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比什么都稳。”
这句话落下来，算是定了。
很快就有人开始整理资料。
流程、岗位、安排，一项一项往前推。
再不把顾煜的爱人弄过来，他们这群人，迟早得被他折腾得寿命都少几年。
……
方家的宴会时间，很快就定下来了。
定在言昭放寒假的时候。
这个时间，是方家反复商量之后才敲定的。
他们其实早就等不及了，恨不得立刻把人带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言昭是方家的女儿，可到底还是压住了。
这种事情，急不得。
既要体面，也要稳妥才行。
放在寒假，既不会影响她在学校的安排，又能有足够的时间准备，来的人也更齐。
言昭知道之后，也没说什么。
她还在忙其他的事情，比如辩论赛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
训练频率明显增加，资料要准备，论点要打磨，每一场内部对练都很紧。
她整个人都被这件事占住。
白天在学校，晚上回家还要继续看资料。
节奏一下子拉得很满。
而顾煜那边，比她还要忙。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他回来的时间变少了。
后来才发现，不只是晚。
是根本见不到人。
有时候她回到家，房间是空的。
第二天醒来，人也不在。
偶尔回来一趟，也只是换个衣服，或者坐一会儿，连话都说不了几句，又匆匆离开。
言昭自从那次吵过之后，她对他的状态明显更上心了一点。
她开始注意他的时间。
注意他回来时的样子。
也注意他有没有受伤。
这一注意，才发现——
他是真的忙。
不是借口。
不是敷衍。
是整个人都被事情拖住。
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在压缩。
到后来，他直接离开了家。
一走，就是半个月。
连影子都看不到。
言昭站在房间里，看着空下来的位置。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又慢慢浮上来。
言昭也心疼顾煜，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工作也是有休息日的。
哪怕再忙，也会有轮休。
可她回想了一下顾煜，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休息过。
哪怕偶尔在家，也是电话不断，甚至人还没坐稳，单位的人就已经找过来了。
她之前没细想。
只当他工作性质特殊。
现在再看，这不就是把人当牛使吗？
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辛苦。
言昭打算等他回来，自己要好好让他休息几天才行。
……
阴天。
空气闷得很。
仓库里光线昏暗，铁皮墙上斑驳的锈迹被阴影吞掉了一半，角落堆着杂乱的木箱和旧物，散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混着潮湿和霉气，让人呼吸都不舒服。
言昭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意识一点点回笼。
紧接着，是窒息感。
她动不了。
手被绑住，身体被固定着，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
嘴巴被堵住。
眼睛也被蒙着。
黑暗压下来，让人一下子失去方向。
言昭心口猛地一紧。
呼吸瞬间乱了。
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出事了。
她下意识想挣。
身体却被死死束住，绳子勒得发紧，越动越痛。
言昭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呼吸一点点压住。
不让自己乱。
这时耳边传来声音。
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有人开始说话。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贴近了一点，带着点粗粝和不耐。
“这娘们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