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茉在早上五点,郝南还没上班跟着她时就出发去孙老夫人家了。
她坐大巴辗转去了江洲,第二天才到了孙老夫人儿子的葬礼。
葬礼现场哀乐低回,周遭一片肃穆哀戚。
江璃茉立在人群后,喉间像堵了团棉絮,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前悲恸的场景骤然勾动回忆,她恍惚间想起了当年父亲的葬礼,也是如此哀戚。更不用说孙老夫人后面已经没有子孙了。孙女在车祸中当场殒命,唯一的儿子撑了数年,最终也撒手人寰。
江璃茉心口闷得发紧,心底忽然生出一阵自嘲。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一只伺机徘徊的秃鹫。
连自己都被自己恶心到了!
如果有人借着吊唁的由头凑上来谈生意、论合作,在这种时候,字字句句都绕着利益打转。换作是她,怕是当场就要当众啐上一口。
所以江璃茉什么都没说,除了一句“老夫人节哀顺变”,低下头再无多余言语。
孙老夫人被人扶着,深陷丧亲之痛,也未曾留意葬礼上的她。
孙老夫人身边的亲信见她面生,倒是上前询问了一句。
“我是江柏昌的女儿。”江璃茉语声轻柔,态度诚恳,“素来敬佩孙家人,今日专程前来,只为上一炷香。”
江璃茉说敬佩是真的敬。
孙老太太出售给詹宴深的那块商业用地获得的这笔天价巨款,后来是捐给社会做公益的。
跟季念那种为了抬高身份,演给外人看伪装精心经营的人设不同。她分文没留全数捐出,用于社会公益助学扶弱。
那人闻言颔首,抬手拭去眼角泪痕,低声道:“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江璃茉礼貌性鞠躬,“不敢当,您忙您的不必顾及我。”
等江璃茉出了葬礼,都没跟孙老太太说上一句有关房产的话。
不知道上辈子季念是怎么做到的。
反正这种场面,江璃茉实在说不出口。
担心行踪暴露,她不敢多做停留,赶最后一班大巴到了隔壁市,再坐飞机回海城。
江璃茉下了飞机后,打开手机,手机提示来过很多电话,她还没来得及看消息。
江沉的电话来了。
随便应付了几句,江璃茉坐上出租车,靠在座椅上回道:“马上就到家了,不说了。”
江璃茉推门回到家中,刚换好鞋,就见詹宴深从楼上下来,他原先应该在江沉的书房。江璃茉猝然跟他对视,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詹宴深怎么堂而皇之进她家了?
事情非但没办成事,还打草惊蛇了。
江沉跟着詹宴深下来,看到妹妹说:“回来了?刚宴深还在问你去哪了?我说你去旅游看海去了。”
“嗯。”江璃茉定了定神,轻声回道。“去看海了。”
江沉尴笑道:“你这动不动就关机的毛病真的要改改了。”
江夫人听到动静出来,说:“小璃回来了?回来就好,快洗洗睡觉吧。”
这时已经算很晚了,江夫人没想到詹宴深还在,似乎有点奇怪他这么晚了还跟江沉谈生意,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詹宴深自然注意到了江夫人的视线,他嗓音低沉平稳:“江总,伯母,那我先走了。”
“等等,宴深,有件事……”江夫人这时候叫住了他,“小璃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往后她和淳屿之间就把往日的牵扯解开吧?”
詹宴深眉梢微挑:“男朋友?”
“江小姐的男朋友是哪位,我认识吗?”
江夫人笑道:“她还神神秘秘的不肯说,不过两人关系挺好的……”
“妈!”江璃茉急忙开口打断,声音里带了一丝窘迫。
江夫人只当她害羞了。
詹宴深唇角浅浅勾了下,“好的伯母,我会和家母说一声。”
江夫人心里暗自感慨,如今的詹宴深倒是比从前随和好说话了不少。
“男朋友”三个字隐隐取悦了詹宴深。
这两天她突然消失他倒也没问责。
只是等江璃茉洗完澡,将湿发彻底吹干,手机恰好弹出视频通话请求。
詹宴深从来没有跟她打过视频电话。
江璃茉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还算保守,就坐到了床上接起了视频。
画面那头,詹宴深单手扯松领带,显然也要准备洗澡睡了。
他了眼江璃茉赞了一句,“宝宝你好美。”
“习惯跟你睡了,现在有点孤枕难眠。”
江璃茉冷冰冰地说:“你去找个女朋友吧?”
詹宴深解纽扣的动作顿了顿:“你不行?”
江璃茉:“我不婚不孕外加丁克。”
詹宴深唇角敛去笑意,低声道:“这是又怎么了?”
他能从她的话中估摸出她心情又不好了。
“我困了。”
江璃茉倒到床上,虽然在他面前不敢有情绪,但在他伸手够不到她的时候,她的脾气一向差点。
江璃茉捧着手机闭上眼睛,结果累了一天还真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只是第二天醒来后,江璃茉发现昨天的视频通话有36分钟。
他们说话时间满打满算都没有6分钟。
居然通话时间有这么久。
江璃茉疑惑地起床刷牙洗漱,吃了早餐后逗弄了侄子侄女,然后去了江盛上班。
在江盛工作了一天后。
詹宴深说今天有个慈善晚宴,晚上过来接她。
江璃茉问了晚宴上会不会有拍卖品。
给了明确答复才答应去。
江璃茉还真希望父亲送她的那顶皇冠今晚会出现。
回家后江璃茉化了个淡妆穿了礼裙,詹宴深的另一个男助理来接她,给她打开门。
江夫人在二楼看到了这一幕,满意地说:“的确是一表人才。”
詹宴深就在车后座。他看着手机回复工作消息,抬眼看到江璃茉坐进来。浅妆衬得她眉眼如画,整个人清灵柔美,美得晃眼。他随手锁屏收起手机,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揽到自己腿间。
没有去碰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薄唇轻轻印下细碎的吻。
一到慈善晚会,他们就分开了。
很多女宾客挽着男士的手臂一起进门。
但他们是分开的。
分别进去后,詹宴深那边很快被人团团围住了。
江璃茉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