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嘲笑声毫不掩饰，刺耳地回荡在餐桌上。
岳小飞的脸色依旧平静，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反应。
对于这两个把金钱和地位，看得比天还大的人来说，他现在的所有情况，都完美地踩在了他们鄙视链的最底端。
“那……车子和房子总该有吧？”
路易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或者说是为了更彻底地羞辱岳小飞，继续问道：“开的什么车？房子买在几环啊？”
“没车，没房。”
岳小飞的回答，干脆利落：“刚来龙都，暂时住在我干妈家里。”
“干妈？”
白欣欣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立刻追问道：“你干妈是谁？”
“蒋岚。”
“哦，就是苏叔叔的老婆啊。”
白欣欣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鄙夷的神情。
“搞了半天，你就是个寄人篱下的穷光蛋啊！”
这句话她说得又响又亮，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至此，这场所谓的“把关”，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场单方面的嘲讽大会。
白欣欣和路易斯，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将所有的优越感，都化作了最刻薄的语言，倾泻在岳小飞的身上。
白欣欣翘着兰花指，用一种长辈教育晚辈的口吻，居高临下地说道：
“我真的觉得苏叔叔有点不负责任，什么人都介绍给我。我今天就明确地告诉你吧，我的择偶标准。”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岳小飞面前晃了晃。
“年薪千万，这只是最基本的起步。”
“龙都二环内，必须有一套三百平以上的大平层。”
“代步的座驾，不能低于两百万级别。”
她每说一条，脸上的傲慢就更增一分。
最后，她看着岳小飞，用一种宣判般的语气，冷笑着总结道：
“就你这样的条件，别说当我男朋友了。”
“你，连入赘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充满羞辱性的话，像是最终的审判，重重砸了下来。
白欣欣和路易斯说完，便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脸上挂着胜利者般的笑容，等着看岳小飞恼羞成怒，或者羞愧遁走的好戏。
在他们看来，任何一个男人，在被如此羞辱之后，都不可能再保持平静。
然而，又一次失望了。
岳小飞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羞愧，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跳梁小丑，眼神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
是的，怜悯。
这眼神让白欣欣和路易斯心里莫名地一突，感觉非常不舒服。
就好像他们拼尽全力挥出的一拳，不仅打在了棉花上，还被对方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给鄙视了。
“怎么？不说话了？被打击到了？”
白欣欣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给镇住了，心里又找回了一点优越感。
“我劝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别再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白日梦了。我们跟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是！”
路易斯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欣欣可是我们鹰国留学圈里，有名的小公主，追她的人，从华尔街能排到硅谷去！你一个没车没房没工作的穷学生，哪来的自信，跟她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已经将岳小飞彻底踩在了脚下。
羞辱完了岳小飞，他们似乎觉得还不过瘾，又开始将话题，转移到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鹰国经历”上。
白欣欣一脸嫌弃地用纸巾擦了擦鼻子，皱着眉头抱怨道：“真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想的，非要我回国发展。龙都这空气质量也太差了，我一回来，皮肤都开始过敏了。”
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限怀念的神情。
“还是鹰国的空气好啊，感觉呼吸进去的，每一口都是自由和香甜的味道。”
“可不是嘛！”
路易斯深有同感地点着头：“国内就是这样，哪哪都比不上国外。人多，素质又差，到处都乱糟糟的。”
“我在鹰国待了那么多年，回来之后，感觉哪哪都不适应。还是国外好，文明，先进，有秩序。”
他们俩就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开始滔滔不绝地吐槽起龙国的一切，同时又毫无底线地吹捧鹰国。
从空气质量，到国民素质，从城市建设，到社会福利……
在他们嘴里，龙国被贬得一无是处，而鹰国则成了他们口中完美无瑕的人间天堂。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
一些同样打扮时髦的年轻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甚至还投来了认同的目光。
而一些上了年纪的客人，则是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岳小飞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但他的眼神，却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他可以容忍别人看不起他，可以容忍别人羞辱他。
因为这些，在他看来，都不过是蝼蚁的叫嚣，不值一提。
但他绝不容忍，有人当着他的面，用这种数典忘祖的语气，来贬低他身后这个国家！
这个他和他的祖辈，他的战友们，用鲜血和生命去守护的国家！
就在白欣欣和路易斯，还在唾沫横飞地吹捧着“鹰国的空气有多甜”的时候。
“说完了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岳小飞，终于开口：“说完了，就该我说了吧？”
白欣欣和路易斯吹捧鹰国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同时回过头，看向岳小飞，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你又想说什么？”
白欣欣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问道。
岳小飞没有理会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材本就高大挺拔，此刻站起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餐桌。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白欣欣，又扫过那个娘里娘气的路易斯。
“我刚才听了半天，听你们把鹰国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把我们龙国贬得一文不值。”
岳小飞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们口中那个空气都是香甜的鹰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间天堂？”
“鹰国那么好，龙国这么差。”
“你们这么喜欢鹰国，为什么还要回来？是犯贱么？！”
“又或者是，你们在鹰国已经混不下去了，只能夹着尾巴，滚回这个被你们看不起的国家，来我们这些‘土包子’面前，找一找那可怜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