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掌心饵,驯娇记 > 第326章 忍
    进宝睡不着。

    春儿窝在他怀里,呼吸渐匀,像马上就要睡着了。他却睁着眼,脑子里一刻不停地转——老将军留他,治手是个他自己抛出来的幌子,只是怕差事出错。可等重阳后事情一妥,他就该走了。

    他皱了皱眉,搭在春儿腰上的手紧了紧。

    “怎么了?”春儿仰起脸看他,声音带着点迷糊。

    进宝松了松手,看着春儿那蒙着层困意的眼睛,还是说了:“等差事办妥了,我就该走了。”

    “可你有御赐的身份,断不会把你放归。”

    春儿眨巴着眼睛,把困意一点点踩下去,她终于把这话听透彻了。进宝怕与她分开。

    “您愿意把心里想的告诉我,”她把脸贴回他胸口,声音软软的,“春儿很高兴。”

    进宝低头看看她,忽然就想再多说一些,把自己太满太堵的心掏一掏。

    “我在想,要么把喜福堂捧起来,让老将军看看我经营的本事。要么……”

    春儿抬起眼。

    “要么?”

    进宝没往下说。要么找几个旧人,给杨府找点麻烦,自己再出来解围。这手段他用惯了,可许是因为前头自己走火入魔似的起过伤害春儿的念头,他突然不想说出来,也不想去用了。

    他怕这些东西会把他拖成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可怕的东西。

    他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像拢住一小团光。

    春儿没追问,只是伸手把他的眉心的结一点一点揉开。

    “您想怎么做都好,春儿都在呢,我帮您。”

    进宝低头看她,自己暗色的影子倒映在她眼睛里。

    他忽然不想盘算了。

    “嗯……我们东家最厉害了。”他说,声音哑哑的像河滩上粗粝的沙。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沿着那又薄又滑的寝衣,不紧不慢地,顺着起伏的弧线滑下去。

    指尖,是夜里浮起来的火。

    一片温和的燥火在身后烧,春儿被灼了一下,只觉着有什么本就软着的东西,从脊背最底下那节骨头里化开。

    “您——”

    进宝没应。他的指尖在那个衣料陷下去的小窝里打着圈,一下,又一下。

    春儿咬着唇,一动没动,只是等着。

    进宝停了,他垂着眼,看着春儿努力乖巧的样子。像她总是等着安排,命运落下什么她就接住什么。

    那只手从她身后抽开,搁在她腹上,温暖她还泛着些冷的身体,像这个雨夜的试探就到此为止了。

    春儿只是细细地喘,好一会儿,那股慌张才慢慢退下去。她刚要松一口气—— 进宝又动了。

    指尖那簇火又燃起来,这一次是在身前,火苗在她衣缘处停了停,像在等什么,又像只是故意停在那里让她发疯。

    进宝只是看着,控制着火苗的力度,让它只是温和的烤着,点不燃她的衣角。

    春儿的呼吸一截一截地短下去,短到最后只剩下气,光出没进。身子绷成一张弓。那簇火苗才慢慢游进去,隔着汗湿了的衣料,落在一个要命的地方。

    春儿眨了眨开始模糊的眼睛,听见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发出声音,像猫叫,像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那声音是从自己嗓子里飘出去的。

    那火苗又熄了,忽的停下来。

    她恨死了那一下停顿。

    也爱死了。

    停顿,是意味着他会决定一切事情的走向,而她很安全,只需要不上不下,不死不活的等待。

    进宝垂着眼看她。烛光在他脸上晃,他的表情看不太清,只那双眼睛是亮的,像深水里奇异燃着的火。

    她还是很乖巧,可已经在向他讨了。从呼吸里,从迎合的姿态里。在命运没有规律的安排中,她此刻要讨点什么,向他。

    而他不能行错踏偏,不管是在这帐子里,还是在帐子外。他要领着她。

    “忍得住吗?”进宝问。

    春儿说不出话,只一滴泪从脸颊滑落。

    很远又很近的地方,传来一声带着酒香的叹息。

    那火苗又贴了上来,这次带着燎原似的滚烫和源源不断的气力。

    她想攥住什么,手指在床上摸了两把,什么也没摸到。褥子被她的汗浸透了,像一片没有重量的云,像她整个人正在往下掉,掉进一个软绵绵的无底洞里。无尽、柔软的坠落。

    进宝的呼吸也是烫的。

    他看着眼前的人,像一尾雨夜里的银鱼,拱起来,在暴风雨里不停甩着尾巴,像马上要迎接一种抽骨似的新生。

    那小鱼终于没了力气,双目无神、瞪大了的看着帐子顶,只眼角溢出一串晶莹的泪。

    进宝把她的泪咽下去了。咸涩顺着喉咙滑进胸腔里,像雨落进干裂的田,把一排渴急了的,尖刺一样的庄稼彻底泡软了。

    她说,他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妻一心。她说,喜欢他把心里的东西说出来。她在自己指下,是快活的。

    这些比一个废太监和一个诰命夫人的距离要真。

    “好了。”他说。

    进宝的手从春儿衣缘里退出来。火焰退去,留下湿漉漉的沙滩,和沙滩上小小的、还在颤的贝。

    她浑身都沁着潮气,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拧一拧,还能拧出一整个夜晚来。

    进宝没再说话。只是拢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一下一下拍着她。

    帐子里全是酒意,和她身上微微的甜。

    宿醉的头昏终于涌上来,潮水一样,把进宝整个人淹了进去。

    他挡住了春儿又要探进来他衣摆里的手,只是箍紧了怀里人,早忘记了该要筹谋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