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风低下头，小声说：“我怕你累着。”
林荀看着他四哥那副委屈的样子，心又软了。
“四哥，”他放软声音，“我没那么脆弱。讲几道题而已。”
林沐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
“可是.....你上次咳血......”
“那次是意外。”林荀打断他，“而且我保证，如果我真的累了，会告诉你的。”
林沐风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他说，“那你累了就说。”
“嗯。”
林沐风继续讲题。
这次他真的没再问了，专注地讲，偶尔抬头看一眼林荀的表情，确认他听懂了，就继续往下讲。
林荀听着，渐渐觉得数学好像也没那么难。
他四哥讲得真好。条理清晰，步骤详细，关键是声音还好听，像春天的风，听着听着就让人安心。
讲完第三道题，林沐风停下来。
“先休息一下吧。”他说，“你看了这么久，眼睛会累。”
林荀想说“我才看了半小时”，但看着他四哥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
“好，休息一下。”
他往床头靠了靠，拿起那杯牛奶慢慢喝着。
林沐风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林荀喝了几口牛奶，突然想起什么。
“四哥，”他问，“你教我的这些，你备课备了多久？”
林沐风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没多久。”
林荀挑了挑眉头，刚想说什么，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林景深。
他推门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荀身上。
“还没睡？”他问。
林荀摇头：“复习呢。”
林景深点点头，走过来，在林荀床头站定。
他伸手，探了探林荀的额头。
不烫。
他收回手，说：“别太晚。”
然后转身走了。
林荀看着他大哥的背影，有点懵。
“大哥也是来探病的？”他问。
林沐风笑了：“应该是。”
林荀靠在床头，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这复习，搞得像什么重大仪式似的，全家轮流来探视。
先是四哥，再三哥，再二哥，再大哥。
下一个是谁？青岗？
刚这么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林荀拿起来一看，是青岗的消息：
【还在复习？】
林荀回复：【嗯。】
青岗：【别太晚，十点必须睡。】
林荀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果然，青岗虽迟但到。
他回复：【知道了，老岗。】
放下手机，他看着林沐风。
“四哥，咱们继续？”
林沐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时间。
“九点了，”他说，“要不今天就到这儿？明天早上再讲？”
林荀摇头：“没事儿，不困。”
林沐风看着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又讲了没一会儿。
“小荀，”他问，“你是不是累了？”
林荀摇头：“不累啊。”
“那你为什么皱眉？”
林荀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脸：“我皱眉了吗？”
林沐风点头，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林荀：“我就是思考的时候习惯皱眉。”
林沐风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说：“那你快睡吧。”
林荀：“？？？”
“我刚思考，还没开始思考呢！”
“但你已经皱眉了。”林沐风坚持，“皱眉就是费神，费神就需要休息。”
林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好了，”他说，“你该睡了。”
林荀看了看时间，九点零五。
行吧，四哥发话，不敢不听。
他乖乖躺下，拉好被子。
林沐风帮他掖了掖被角，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有没有关好，最后走到门口，关灯。
“晚安，小荀。”
“晚安，四哥。”
第二天晚上，林荀刚吃完晚饭，就被林沐风准时带回房间复习。
“今天早点开始，”林沐风说，“这样你就能早点睡。”
林荀看着他四哥那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四哥，你是不是比我还要紧张？”
林沐风愣了一下。
“没....没有。”他小声说。
林荀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四哥，”他问，“你上学的时候，数学是不是特别好？”
林沐风点头：“还行。”
“还行是？”
“高考满分。”
林荀：“.....”
他就多余问。
他看着林沐风那张安静的脸，默默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能二十三岁当上副教授的人。
他四哥简直是行走的学神。
“那你怎么不去教大学数学？”他问，“教我这个菜鸡，太屈才了吧？”
林沐风摇头：“教你不屈才。”
林沐风继续说：“你很聪明，我想教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林荀被夸的高兴。
咳了一声，移开目光。
“那咱们开始吧。”
林沐风点头，翻开习题册。
今天他准备了几道综合题，难度比昨天大一些。
讲第一道的时候，林荀听得有点吃力。
他皱着眉，盯着题目，脑子转不过来。
林荀刚想呼叫系统。
林沐风就注意到他的表情，立刻停下来。
“累了？”他问。
林荀摇头：“没，就是有点绕。”
林沐风“嗯”了一声，换了个方式，又讲了一遍。
这次讲得更慢，每一步都拆解得清清楚楚。
林荀听着听着，渐渐跟上了。
讲完这道题，林沐风又停下来。
这次他没问累不累，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林荀脸上飘。
林荀被他看得不自在，主动说：“我不累，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