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林荀正瘫在床上刷手机。
屏幕上，陆辞在给他里疯狂发消息：【明天补考，你复习得咋样了？】
林荀回了一个【还行吧】的表情包，刚准备放下手机，房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林沐风探进来半个身子，手里抱着一摞资料。
脸上带着那种林荀已经非常熟悉的、混合着温柔和紧张的表情。
“小荀，现在有空吗？”他问，“马上就要补考了，我想着帮你复习一下数学？”
林荀看着他四哥怀里那摞快顶到下巴的资料，默默咽了口口水。
那是一摞吗？那是一座山吧？
“四哥，”他艰难地开口，“你抱的这些都是什么？”
林沐风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把那摞资料放在书桌上，然后转过身，笑得眼睛弯弯的。
“复习资料啊。”他说。
“我从网上找的，还有之前帮你整理的错题，还有几套模拟卷，还有......”
“停停停。”林荀从床上坐起来，“四哥，我就补考一个数学小测，不是高考。”
林沐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摞资料，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
“好像是有点多。”他小声说，“那我挑几道重点的？”
林荀看着他四哥那副生怕自己失望的样子，心一软，叹了口气。
“行吧，你挑几道，咱们讲一会儿。”
林沐风眼睛立刻亮了，像只得到骨头的小狗。
他快速从那摞资料里抽出几页纸，然后在林荀床边坐下。
“那我们从这道开始？”他指着其中一道题。
林荀凑过去看了一眼。
一道函数题，看起来挺复杂的。
“行。”他点头。
林沐风开始讲。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怕惊着什么似的，讲得也慢，每一步都拆解得清清楚楚。
林荀听着，渐渐入了神。
讲完第一步，林沐风停下来，扭头看他。
“累不累？”
林荀摇头：“不累。”
林沐风点点头，继续讲第二步。
讲完第二步，他又停下来。
“要不要喝点水？”
林荀：“……”
“不用。”
林沐风“嗯”了一声，继续讲第三步。
第三步讲到一半，他突然顿住。
“要不你躺下听？”他问，“躺着舒服点。”
林荀：“....................”
他看着林沐风那张认真的脸，深吸一口气。
“四哥，”他说，“我就坐着听了五分钟，还没到需要躺下的程度。”
林沐风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
“哦......好。”他小声说，“那继续。”
他继续讲。
讲完第三步，他张了张嘴，似乎又想问什么。
林荀抢在他前面开口：
“我不累，不渴，不用躺，不想上厕所，精神很好，请继续。”
林沐风被他这一串抢答噎住了，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来。
“好，不问了。”他说，但眼神里还是带着那种藏不住的担忧。
林荀看着他四哥那副样子，心里又暖又好笑。
他知道林沐风是担心他。
上次咳血的事，把全家人都吓坏了，这几天每个人看他都像看什么易碎品。
尤其是林沐风，简直把他当成了需要二十四小时监护的重点保护对象。
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讲一道题问三次累不累，这谁顶得住？
林沐风继续讲题，这次他努力克制自己，没有再问那些问题。
但林荀发现，他四哥的眼神一直在往自己脸上瞟。
每讲完一个步骤，瞟一眼。
每写一个公式，瞟一眼。
甚至中间换气的功夫，都要瞟一眼。
那眼神，像一只过度紧张的老母鸡，时刻准备把窝里的小鸡仔护到翅膀底下。
林荀被他瞟得有点发毛，忍不住开口：“四哥，你在看什么？”
林沐风被抓了个正着，耳朵又红了。
“没、没什么。”他低下头，“就是看看你脸色。”
林荀：“我脸色怎么了？”
“还好。”林沐风小声说，“就是有点白。”
林荀翻了个白眼。
他有这个病弱特效脸色能红润到哪儿去？
“四哥，”他说，“你专心讲题，别老看我。”
林沐风点点头，但眼神还是不自觉地往他脸上飘。
林荀放弃了。
算了，爱看就看吧，反正又不会掉块肉。
他继续听题。
讲到一半，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没等回应，门就开了。
林瑾瑜探进来一个脑袋，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
“哟，学习呢？”他挤进来，“小四，你教小荀呢？”
林沐风点头。
林瑾瑜凑过来看了一眼习题册，表情立刻变得嫌弃。
“数学啊？我最烦数学了。”他说：“小荀，你听这个干嘛，让三哥教你打游戏多好。”
林荀还没说话，林沐风就先开口了。
“三哥，你先出去。”他难得强硬，“小荀要补考，不能分心。”
林瑾瑜瞪大眼睛：“我这就叫分心了？”
“嗯。”
林瑾瑜看看林沐风，又看看林荀，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我走。”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小荀，学累了来找三哥玩啊，三哥带你上分！”
“好。”林荀笑着应了一声。
门关上了。
林沐风继续讲题。
这次他讲得更认真了，像是要把刚才被打断的时间补回来。
讲完这道题，他问：“懂了吗？”
林荀点头：“懂了。”
林沐风松了口气，翻开下一页。
刚准备讲下一道，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林司屿。
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林荀床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没说话，只是看了林荀一眼，又看了林沐风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林荀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愣了一下。
“二哥是来送牛奶的？”他问。
林沐风点头：“嗯。”
“他怎么不说话？”
林沐风想了想：“可能......不想打扰我们学习？”
林荀看着那杯牛奶，又看了看门口
林荀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
林沐风在旁边看着他喝，眼神又飘过来了。
林荀放下杯子：“四哥，别看了，继续讲。”
林沐风收回目光，继续讲题。
讲了两步，他又忍不住开口：“小荀，你真的不累吗？要不要躺一会儿再讲？”
林荀：“......................”
他看着他四哥那张满是担忧的脸，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四哥，”他认真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讲一道题就会散架？”
林沐风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老是问我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