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荀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发现楼下已经乱成一锅粥。
林瑾瑜穿着一身西装，正在镜子前扭来扭去，表情纠结：
“大哥，这领带是不是歪了？我觉得歪了，我打不好....”
林景深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帮他整理领带，动作熟练。
林沐风在厨房和王姨商量什么，两个人对着菜单指指点点。
林司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倒计时软件，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林荀站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小荀！”林瑾瑜眼尖，第一个发现他，“快来快来，帮三哥看看，这身怎么样？”
林荀走过去，上下打量一番。
林瑾瑜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条纹领带，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和平时那个邋里邋遢的样子判若两人。
“三哥，”林荀真诚地说，“你今天像个人了。”
“........”
林瑾瑜：“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
林瑾瑜想了想，决定接受这个夸奖。
林景深看了林荀一眼：“你今天请假？”
林荀点头：“嗯，四哥帮我请了。”
“那正好，”林景深说，“上午好好休息，下午跟我们一起去会所。”
林荀点点头。
吃过早饭，林荀被林沐风按在沙发上休息。
他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突然想起什么，给陆辞发了条消息。
【我今天请假了，家里有事。】
陆辞秒回：【什么事？】
林荀想了想，回复：【我爸生日。】
陆辞：【哦哦，那祝你爸生日快乐。】
林荀：【谢谢。】
陆辞：【对了，今天数学小测，你错过了，老师说下周补考。】
林荀愣了一下。
数学小测？
他完全忘了这回事。
系统那个任务。
班级前二十名。
他赶紧在心里呼叫系统。
系统，数学小测我今天没考，怎么办？
【检测到宿主因不可抗力缺席考试，任务条件自动调整。改为：在下周的补考中，获得班级前二十名。】
林荀松了口气。
谢谢。
【不客气。】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那棵樱花树上，粉白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想起林沐风昨晚说的话。
“爸看到你，就会高兴的。”
他笑了笑。
下午三点半，林家车队出发。
林荀坐在车里，被林瑾瑜和林沐风夹在中间。
林景深坐在副驾驶，一直在打电话。
林司屿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窗外。
气氛有点紧张。
林荀忍不住问：“你们都这么紧张干嘛？不是给爸过生日吗？”
林瑾瑜深吸一口气：“你不懂，咱爸很久没有过生日了。”
林荀愣了一下：“啊？为啥呀？”
林沐风轻声说：“爸总在国内国外飞来飞去的。说忙，不用过。我们也就没坚持。”
林荀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有点酸。
那今天，一定要好好过。
四点整，车队停在会所门口。
林瑾瑜第一个跳下车，冲进去安排。
林沐风扶着林荀慢慢走进去。
会所三楼，被布置成了一个温馨的生日会场。
气球，彩带，鲜花，还有一个巨大的蛋糕。
林荀看着那个蛋糕，上面孩子气的写着“爸爸生日快乐”。
旁边还画了几个小人，明显是林瑾瑜的手笔，因为画得歪歪扭扭的。
“三哥画的？”他问。
林沐风笑着点头：“他画了一个小时。”
林荀看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忍不住笑了。
四点二十分，林振邦的车停在门口。
所有人立刻各就各位。
灯关了。
蛋糕上的蜡烛被点燃。
门推开的那一刻，大家一起喊：“生日快乐！”
林振邦站在门口，愣住了。
他看着满屋的气球和彩带，看着那个巨大的蛋糕，看着围在蛋糕边的五个儿子。
难得露出一点茫然的表情。
“你们？”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林景深走过去，接过他的手：“爸，生日快乐。”
林沐风端着蛋糕走过来。
林瑾瑜在旁边傻笑。
林司屿推了推眼镜，露出一点笑意。
林荀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父亲那张略显疲惫的脸，突然有点紧张。
林振邦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深，很温和。
林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突然一痒。
他偏过头，捂着嘴，小声咳了两下。
咳完，抬起头，发现父亲已经走到他面前。
林振邦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眼神中满是担忧。
“没事吧？”他问。
林荀摇头：“没事。”
林振邦点点头，然后看向其他人。
“谢谢。”他说。
很简单的两个字。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林瑾瑜第一个打破气氛：“爸！快吹蜡烛！许愿！”
林振邦被推到蛋糕前，看着那跳动的烛光，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吹灭了蜡烛。
灯亮了。
林瑾瑜带头鼓掌。
林荀也跟着鼓掌。
他看着父亲那张难得露出笑意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温暖。
满足。
林沐风在旁边小声问：“小荀，怎么了？”
林荀摇摇头：“没事，就是高兴。”
林沐风笑了，握住他的手。
“我也是。”他说。
晚宴开始了。
淮扬菜摆满了桌子，香气四溢。
林振邦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清汤，小口小口喝着。
林瑾瑜在旁边不停说话，讲他们准备派对的经过，讲林司屿怎么找到那块表，讲林荀今天请假的事。
林振邦听着，目光中带着宠溺。
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
林荀坐在旁边，安静地吃饭。
吃到一半，他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抬起头，发现父亲正看着他。
“小荀。”林振邦开口。
林荀放下筷子：“爸？”
林振邦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身体还好吗？”
林荀点头：“挺好的。”
林振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林荀注意到，父亲的表情柔和了很多。
吃完饭，切蛋糕。
林瑾瑜抢着切第一刀，结果切得歪七扭八，惹得大家一阵笑。
林荀分到一小块蛋糕，奶油不多，是林沐风特意跟王姨交代的。
他吃着，说实话。
这是他第一次吃蛋糕。
回家的路上，林荀靠在座椅上，有点困。
林沐风在旁边轻声问：“累了？”
林荀摇摇头：“不累。”
他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突然说：“四哥。”
“嗯？”
“今天真好。”
林沐风笑了，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是啊，”他说，“真好。”
车子驶入夜色。
林荀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他想，这是他过得最好的一个生日。
虽然不是他的生日。
但看着父亲高兴，他也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