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听雨轩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折腾了一晚上,我被搞得腰酸背痛,淤青从脚踝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走路的时候骨头缝里都在疼,整个人都叫苦不迭。
结果刚进去,就发现院子里有人。
“谁?”
我下意识得按住剑柄,一阵好听的女声传了过来:“还能有谁?”
原来是上官海棠。
只见她坐在池边的石凳上,披着一件薄毯,手里还捧着一盏龙井茶。
只不过茶早就已经凉了,也不知道她到底等了我多久。
看见我从墙头狼狈的翻进来,她噗嗤一声捂嘴笑了:“小炮子,你这一晚,可是闹出了好大的阵仗!”
她站起来,薄毯从雪白的肩上滑下去,却没有捡,而是静静得盯着我,像是早就猜到了什么。
“我就知道,哪怕已经警告过你,你还是忍不住。”
“没有!我就是晚上吃多了,想着散步消消食。”
说着,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将万仞剑往身后藏了藏,只是剑鞘上的蛇鳞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寒光,根本就藏不住。
“呵呵,这一散步就散到了东洋人的地盘?”
她走过来,伸手替我摘掉了头发上沾着的一片碎玻璃。
手指从我发间滑过去,凉凉的,带着茶香:“还顺便梦游杀死了几个巡捕,以及他们的外务官?你当我傻子啊,今晚整个倭租界鸡飞狗跳的,到处都在抓人。”
“我……”
既然瞒不过上官海棠,我索性想着通通交代,结果她却摆了摆手:“好了,在杭城没有能瞒得了我的事。”
她退后一步,看着我说道:“今晚你也累了,快去睡吧。”
“你呢?”
“当然是和你一起。”
她推着我就往屋里走,力气不大。
可我身上有伤,再加上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我惊讶得看向她,上官海棠扶住我的腰,手指刚好碰到淤青的地方,我忍不住嘶了一声,她的手立刻缩回去了,没有再碰。
进了屋子后,她立马神情紧张的将门关上,插上门闩,显得非常着急。
我整个人都惊了,这什么情况啊?
难道是觉得我杀了山本老蛆,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所以忍不住想以身相许了?
只见一缕月光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很温柔,上官海棠美好得像是天宫的仙子一样。
结果她还在催促:“愣着干嘛?你脱衣服呀。”
“啊?”
我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这是对我的考验吗?
对于我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是不是有点太考验了。
“脱衣服,上床,睡觉。”
上官海棠直接把我推倒在了床上,她的动作很自然,看向我的眼睛也情深款款。
我承认,此时我的心跳得很快。
但我没有动。
骨子里的传统还是让我无比坚信一句话: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已经有墨非烟了,不能这样。
我在那里没动,上官海棠就主动把我的斗篷从肩上扯下来,又把万仞剑从腰间解下来,塞进了床底。
“你、你干嘛?”
就在我以为她会脱我里衣的时候,上官海棠开始着急忙慌得解自己的衣扣。
粉色的旗袍从肩上滑下来,露出里面的亵衣,轻薄的白色,隐约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
好在她没有继续脱,而是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呆瓜!”
上官海棠侧过身,拍了拍旁边的枕头,朝我勾了勾手指:“还不上来?”
上来什么啊?
我还是个纯情少年,这种激情的戏码不适合我。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喧嚣声。
很多人进入了巷子里,那些脚步声不对劲,不是普通人,窗外还有明晃晃的火把。
我猛地一惊,上官海棠却拉住了我:“快脱衣服!”
说完,她也不管合不合适,直接把我的上衣扒了,整个人趴了上来,将口红印故意蹭到了我的胸口。
我立马明白她是在给我打掩护!
下一秒,外面响起了一阵拍门声,砰砰砰,很急!
“开门!巡捕房例行搜查!”
上官海棠剜了我一眼,把自己的头发抓散了,又故意将外衣罩在身上,但是脸上的口红花了,看起来很暧昧。
这要是还不明白上官海棠的意思,那我就白长这么聪明的脑袋了。
我也赶紧让自己看起来更凌乱一些,外面的敲门声更大了:“再不开门,别怪我不客气了!”
“来了!”
上官海棠不高兴得喊了一声,她又自己拢了拢头发,打着哈欠下了床。
不知道是不是嫌开门速度太慢了,外面的门猛地被撞开,一阵不速之客的脚步声来到了院子里。
上官海棠不悦得皱了皱眉,直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那些人已经到屋子门口了,上官海棠恰好走到了门边,拔开门闩,门开了一道缝,她把脸凑了过去,整个人很慵懒,睡眼惺忪的,像一个刚被吵醒的千金大小姐。
“什么事啊,要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巡捕头目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张纸,纸上有画像,很黑又模糊,只能隐约看出一个人的轮廓,可看不清五官。
原本气势汹汹的巡捕房头目在看见上官海棠的一瞬间,眼睛里露出不怀好意的光芒。
上官海棠却冷笑了一声:“看来我上官家式微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闯我的地盘了!”
对方明显认出了上官海棠,畏惧压过了作为男人的本能欲望。
他的腰立刻弯了,脸上的横肉堆成一团,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上官小姐,打扰了。不是我不懂事,实在是今晚租界出了大事。”
“什么大事儿,偏偏需要擅闯女孩子的闺房能解决?”
上官海棠淡淡的补了一句:“这可没有一点绅士风范的样子。”
看上官海棠有些不高兴,巡捕房头目只能继续透露:“不敢啊,我哪敢啊,上官小姐可真是冤枉我了。”
“实在是……”
“哎,我老实跟你说吧,是这样,外务大臣山本大人遇害了,凶手是个年轻男子,据说还背着一柄剑。”
“有人看见他往这个方向跑了,所以我们这才……”
说完,他的目光透过门缝,朝屋子里好奇的窥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