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上官海棠会阻拦,毕竟以她的身份,在杭城算是跺一跺脚都会地震的存在。
结果万万没想到,上官海棠居然特别坦荡得开了门,说道:“检查吧!”
她直接让出一条路,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双狐狸眼流波婉转:“不过有件事,还需要几位差官帮忙瞒一下……”
巡捕头目正要进来,听到这话不由得停住脚步:“您说。”
“上官小姐有所求,是我们三辈子修来的福分!只要能办到,兄弟们绝对没二话。”
“是这样。”
上官海棠说着就走到了床边,她掀开被子,淡淡的月光落在她的锁骨上,也落在了我赤裸的胸口上。
我的领口敞开,胸口全是口红留下的吻痕,一看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这位是?”
“我的小相好。”
上官海棠靠在我肩膀上,头发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怎么的,只允许你们男人找小老婆,不允许我们的女人找小帅哥啊?”
巡捕头目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我此前一直听说上官小姐孤身一人,没想到原来也有相好的呀,也难怪,寂寞难耐,大好青春……”
本来他还疑惑上官海棠为什么那么迟开门,会不会藏了贼人。
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屋内软玉温香抵死缠绵,不方便开门罢了。
说罢,他们就打算离开了,毕竟换位思考一下,谁也不想在自己最兴奋的时候被打扰,倘若上官海棠怪罪下来,今天在场诸位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上官小姐要麻烦我什么呢?”
巡捕头目想起了上官海棠之前的话,上官海棠的手在我的胸口暧昧的游走了一圈,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担心对方还有点不太明白,她又补了一句:“我可是待字闺中,你们可别大舌头往外乱说。”
“明白明白,那小的们就不打搅上官小姐的清梦了!”
巡捕头目点头哈腰以后,就笑着离开了。
然而其中一个年轻巡捕却怀疑起我的身份,觉得我有点像画像里的通缉犯,想拿着火把上前核对。
上官海棠的脸立刻冷了下来:“怀疑他?你在开什么玩笑,他陪了我一夜,怎么去杀人?难不成会分身术?”
“莫不是你们巡捕房对上官家族有什么意见,想借题发挥?”
她的语气很自然,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她的脸却很冷,眼神里满是杀意,似乎下一秒就会卷起一场电闪雷鸣的暴风雨。
巡捕头目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咬牙就给了那个年轻巡捕狠狠一巴掌。
“赵二,你眼瞎了吗?”
“上官小姐的朋友怎么可能会是杀人犯?若说像,我看你比他更像。”
“要不要把你也抓去给倭寇交差?”
巡捕头目此刻惶恐至极,不住的给上官海棠赔不是:“手下不懂事,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请上官小姐多多包涵!”
说完就准备开溜。
“等等!”
结果就在他们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上官海棠开口了。
众人噤若寒蝉,有几个巡捕甚至吓得手中的火把都落在了地上,一个个汗流浃背,不敢去捡。
结果没想到,上官海棠却只是伸出手,食指抵着红艳艳的嘴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今天的事情希望大家守口如瓶,如果有谁嘴巴不紧透露了风声,那就对不起了。”
“我会割了他全家的舌头,挂在巡捕房外的电线杆上。我上官海棠雷厉风行,说到做到!”
这下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圆了,但是下一句,上官海棠却话锋一转道:“不过我相信几位哥哥都是聪明人,知道女孩子的声誉很重要。”
“你们辛苦了一晚上,也不容易,明天自己到西街的上官家族账房领五十块大洋,记住,每人都有。”
“当然了,张哥最辛苦,怎么也得两百大洋,才能表我的感激之情。”
一听这话,巡捕头目的眼睛立马亮了。
两百块现大洋,这都不知道顶他多少年的工资了!
当然,他身后的几个巡捕眼睛也红了,彼此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谢谢大小姐!今晚我们就只看到大小姐在听雨轩赏月,其他的,什么都没看见。”
巡捕头目郑重得鞠了个躬,随后就带着手下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门关上以后,脚步声越来越远,等确定他们走远以后,我赶紧起身栓死了门。
回到床上,我长舒了一口气。
上官海棠趴在我的胸口上,一动不动。
别看她刚刚镇定自若,恩威并施压住了那群巡捕,可这会儿,我分明感觉到她的小手冰凉,全身都在颤抖。
毕竟那个人刚刚怀疑我了!
万一他坚持查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没事儿,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保住你。”
上官海棠把脸埋在我肩窝里,不敢抬起来。
我感觉到她的睫毛在颤,一下一下得扫在我的皮肤上,晶莹的嘴唇吐气如兰。
“可是,你拿自己的清白给我打掩护?未免牺牲太大了点儿吧。”
我感觉有些对不住上官海棠,她对我越好,我越觉得这份情,自己还不起。
上官海棠闷在那里,声音低低的,但每一个字我都听得很清楚:“跟救了我一条命相比,清白算什么?我只知道,人活一世要知恩图报。”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小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蚊子哼:“更何况,我本来就喜欢你。”
“我喜欢你,为你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她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我应该拒绝的,可她刚刚为我付出这么大,我直接不留情面得回绝掉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她没有抬头,我也没有低头。
我们就那么躺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晨光渐渐从灰白色变成淡金色。
“你知道的,这份情我可能还不上。”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终究选择了开口。
因为或许早点说明白,对她的伤害才能最小。
然而上官海棠的手却还搭在我胸口上,手指不冷了,可她没有收回去:“我知道,但这不妨碍我喜欢你。”
“你喜欢别人,又有什么关系?我让你挑。”
“总有一天,你会觉得我更好,当然也可能不会变,但喜欢你是我的权利,你无法阻止我实行自己的权利。”
上官海棠的情来得太热烈也太直白,我还想说什么,她却用手指堵住了我的嘴:“别说,我不想听。”
“看在我今天这么勇敢的份上,别再说那些丧气话,让我再多开心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