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锁链从他的掌心飞出,不再是几十根,而是几百根。
它们不是直接飞过来的,而是炸过来的,像一朵金色的花在我面前盛开,花瓣是锁链,花蕊是锁链,整朵花都是锁链,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六尺龙吟!”
我正要发动六尺龙吟,不曾想,那些锁链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我来不及反应,就被缠住了脚踝、小腿、大腿、腰、胸口、脖子。
锁链猛地一缩,就像有人在我身上系了根绳子,用力一拽。
我被拽倒在地!
膝盖砸在地上,碎石硌进肉里,疼得我闷哼一声。
可是锁链还在继续收紧,勒进了我的皮肉里。
锁链勒着脖子,让我开始喘不上气,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耳朵也嗡嗡作响,喉咙里有一股腥甜往上涌。
獬豸也在挣扎,铁蹄刨地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奇怪,这个金忍到底用的什么邪术,为什么我总感觉他在克制我的炁?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屋顶上落了下来。
一柄黑刀劈在了缠住我的锁链上,刀锋和锁链碰撞,炸出一团金色的光。
下一秒,那根套住我脖子的锁链断了,空气涌进肺里,我猛咳了几声,咳出了一团血沫。
“找死!”
我站起来,抓起万仞剑恨不得捅金忍一百个透明窟窿。
要知道我现在功力比以前强多了,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东洋人?
但我也不忘了跟救命恩人道谢,是那个穿黑色中山装的年轻人救了我。
“兄弟,多谢!”
道谢的时候,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的黑刀。
他的那柄黑刀太亮了,刀身上映着月光,映着金忍的倒影。
但奇怪的是,靠近刀柄的那一节还雕了一只神兽,是护国神兽麒麟!
面对我的道谢,他没有多看我一眼,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金忍。
“交给我吧,小孩儿。”
小孩儿?
在他眼里,我是个小孩儿?
但没等我开口,金忍的手印又变了,万千锁链朝他涌了过去,密密麻麻的金色锁链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得席卷而去。
然而年轻人不退反进,黑刀在他手里转了一个圈,刀锋朝前,刀尖朝下。
他的速度简直快到看不清,只能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在锁链之间穿梭。
躲开一根,劈断一根,跳起来踩住一根,借力往前弹,落下来再劈断一根。
他就像一条黑色苍龙,在锁链的海洋里游刃有余得翱翔着。
最后,他冲到金忍面前,黑刀从下往上撩,随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金忍后退了一步,然而年轻人的黑刀更快!
黑刀的刀锋划开了金忍的忍服,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金忍闷哼一声,手印散了,锁链失去了控制,软塌塌地落在地上,像一条条死蛇。
可是年轻人没有停手,第二刀利落得劈了下去。
这次是横斩,刀锋从左往右,直奔金忍的脖子。
金忍弯腰躲过,黑刀的刀锋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削下几缕金色的头发。
接着是第三刀,直刺,刀尖对准金忍的喉咙。
金忍偏头,刀尖扎进他的肩膀,穿过去,从后背露出来。
金忍惨叫一声,右手抓住黑刀的刀身,不让年轻人拔出去。
他的手在流血,血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的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把苦无,刺向了年轻人的腹部。
“小心!”
我一边大声提醒,一边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年轻人喝止了:“交给我!”
只见年轻人的左手也摸出了一柄短剑,那柄短剑如紫色的闪电一般,瞬间吞噬了金忍。
“斩神出鞘,神鬼避让!”
年轻人从金忍的胸口拔出短剑,说了一句这样的话:“能死在斩神之下,是你的荣幸。”
金忍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两个黑点,嘴巴张开,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鲜血溅在年轻人的脸上,宛如绽开一朵血色的樱花。
下一秒,金忍的身体猛地一弓,然后软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眼球表面蒙上一层灰白色的膜。
嘴还张着,像要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年轻人从他身上站起来,把短剑在金忍的衣服上擦了几下,插回了腰间。
他转过身,看着我,伸出手:“能站起来吗?”
我握住他的手,他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说实在的,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因为年轻人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解决了那个金忍。
他太快,太快了……
我以为他最擅长的是那柄黑刀,不曾想,那柄短剑才是他真正的武器。
这时候,我发现獬豸也不见了。
因为金忍死了,锁链也消失了,獬豸已经冲进了屋子里。
我也赶紧追了上去,只见山本老蛆在屋子里疯狂逃窜着。
他穿着灰白色的和服,整个人又胖又肥,比我见过最胖的猪还要丑。
山本老蛆的脸是一张大饼脸,满脸横肉,眼睛很小。
那几名东洋浪人是他的守卫,而那名金忍则是贴身保镖,可现在他们都死了。
他看见獬豸,第一反应就是跪地求饶。
可他说的那些叽里呱啦的东洋话,根本就没有人听懂。
当然,就算听懂了,我们也不会心软。
獬豸更不会!
就在下一秒,獬豸低下头,用白色的尖角顶穿了他的胸膛,把他从门里顶到了门外,钉在墙上。
山本老蛆挂在它的角上,手脚垂着,像一块挂在墙上的死肥猪。
血从他的伤口处涌了出来,不停得往下淌。
奇怪的是,这一次,獬豸只把他顶死了,却没有吃他,而是故意折磨着他,在他的身上留下各种恐怖的伤口,宛如刑罚一样。
年轻人走到我面前,跟我一起欣赏着眼前的画面。
看着这一幕,他居然掏出了一小苹果:“吃吗?我朋友给的,新疆阿克苏小苹果,贼甜。”
“不了。”
我谢绝了他的好意。
在确认山本老蛆已经死亡后,年轻人就准备离开了。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开口道。
“我叫李惊岚,来自麒麟。”
他转过身,脚步停在风里,却没有回头。
麒麟?
我听过这个名字,听说是一个十分神秘却特别厉害的护宝组织。
他们有这样一句宣言:生死许国,全力以赴!
李惊岚,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最后,他走了。
黑色中山装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子里,被夜色吞没。
等山本老蛆被折磨得全身没有一块好肉以后,獬豸终于停了下来,在地上喘着粗气。
它的身上满是金色的灼痕,有的地方皮肉翻开了,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可这一次,它没有流泪。
我走到它的跟前,正要开口,怀里的铁印突然飞出来了。
它自己从衣服里钻出来,悬在半空中,发出金色的光!
光落在獬豸身上,那些金色的灼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翻开的皮肉在收拢,白森森的骨头被新生的皮肉盖住了。
獬豸的呼吸平稳了,眼泪也停了。
它抬起头,看着我。
它的嘴张开了,发出的不是羊叫,是一个迟暮老人的声音。
“孩子,谢谢你!”
他的声音苍老沙哑,满是饱经风霜后的疲惫。
“我要离开这里了,我本天神之子,能洞悉天下万物,既然你跟这方印有缘,我就送你一句话: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下一秒,它低下头,用那只白色的独角猛然顶碎了那方铁印。
在我的惊讶中,一缕金光从铁印被顶开的裂缝里涌出来。
总之,那方铁印的外壳裂了。
碎屑一片一片落下来,像蛇蜕皮,像蝉脱壳一样,露出它本来的面貌。
真是万万没想到,这方铁印里面居然还有一方玉印!
那方玉印悬在半空中,转了一圈,落在了我的手心,似乎终于认可了我。
那一刻,我能感觉到它和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共鸣感应,是志同道合,同走一条大道的灵魂共震。
獬豸站了起来,朝着远处走去。
它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头,孤独得行走在黑暗里,越来越远,最后被夜彻底吞没了。
后来我才知道,许逊天师的这方印叫“他山”。
只有精诚所至,一心斩妖除魔的人,才能打开石表,获得玉胚。
这就是机缘!
而且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叫李惊岚的朋友,真的来自一个叫麒麟的护宝组织。
他们生死许国,全力以赴。
而宋家也已经被麒麟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洗冤集录》也被作为国家宝藏珍藏了起来,等着这片土地真正换了日月,就会再次出世,将宋慈洗冤禁暴的意志在这片土地继续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