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想到是,这獬豸跑得实在太快了,我根本就追不上。
而且很奇怪,它的铁蹄踩在地面上,那么大的身形,明明应该很沉重,却听不到排山倒海的脚步声。
“它要去哪儿?”
这时,那个黑刀男子也追了上来,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不过心里却大概有个猜测,难道它吃了一个推官还不够,还想再吃一个?
不管怎么说,好不容易见到它,我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我拼命得施展轻功,想要尽快追上獬豸。
可是渐渐地,我发现它好像是在去北边。
黑刀男子似乎看出了什么,他开口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它要去东洋风情街,如果我没有猜错,它可能是要去找山本老蛆。”
黑刀男子告诉我,倭国外务大臣山本老蛆一直在掠夺华夏的国宝,他的官邸所在地就位于东洋风情街。
山本老蛆?
我想起来了,上官海棠跟我提到过他,而且白天那位老人家被打,也是因为这个东洋人!
原来獬豸要杀的是他!
它从红楼跑出来,跑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杀他。
我知道,它不是滥杀。
它杀的都是恶人,是背叛民族、欺压百姓的恶人。
而山本老蛆无疑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他侵占我们的土地,抢夺我们的财富,还要毁灭我们的文化,他侵略了我们,还要奴役我们的百姓,所以獬豸要终结他的生命。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东洋风情街。
只见街巷两侧很多日式的木屋,有许多东洋风格的酒馆跟餐厅,东洋招牌随处可见,满是异国市井气息,一点都不像杭城该有的样子!
空气里还飘着一股鱼鲜与清酒的气息,有一瞬间,我都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去了东京,而非身处杭城。
直到我们转过街角,终于再次看见了獬豸!
它停在一座漂亮的木屋小楼的门口,大门是原木色,门柱上还挂着两盏灯笼,红纸白字,写着“山本”两个字。
看来这就是山本老蛆的宅邸了。
獬豸直接一头撞了上去,门立刻被撞出一个大洞,它没停,继续往前冲。
我顺着那个洞追了进去,一路跟着獬豸。
结果发现獬豸在一间木屋前停了下来,毫无疑问,木屋里的就是目标人物:山本老蛆。
只可惜门外站着的五个人拦住了獬豸的去路,他们全部穿着洁白的和服,腰间别着太刀,脚上还踩着木屐。
是东洋浪人!
我有时候真的很奇怪,这木屐穿在脚下不会影响走路吗?他们连守卫的时候都穿这玩意,就不怕崴脚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獬豸已经径直朝他们冲了过去!
只见它的独角狠狠下压,白色的独角绷得笔直,角尖朝前,仿佛一柄蓄势狂奔的尖锐战矛,满是滔天的愤怒与杀意!
它大抵是恨极了东洋人,恨不得立刻吞吃入腹。
“敌袭!”
一众浪人怒喝着齐齐抽刀,结成坚不可摧的大阵,气势倒是很足。
一柄柄武士刀在月光下,泛着凛冽的冷光,刀风猎猎作响。
刹那间五道刀影分袭五路,劈、斩、削齐出,重重砸向獬豸的头、身、四肢!
而且我敏锐的发现这五把刀上都有凝结成实质的炁,他们都是高人。
这不是以多欺少吗?
但很显然,他们低估了獬豸,高估了自己。
随着武士刀重重砸在獬豸的身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巨响,金铁碰撞的爆鸣声尖锐刺耳,满眼都是密集的火星在漫天飞射。
可是这群浪人刚刚有多自负,现在就有多丢脸。
因为下一秒,我清楚得看到,他们拼尽全力的攻击,并没有在獬豸身上留下一丝划痕,反而那五柄锋利的武士刀尽数卷刃崩口,狼狈至极!
獬豸浑然不觉疼痛,随着它的头颅猛力一甩,白色的独角横空扫出,两名浪人惨叫着,被凌空顶飞,血溅当场。
不等另外一个人反应过来,它沉重的铁蹄顺势踏落,一声闷响便将一名东洋浪人死死碾在地面,直压得他口吐鲜血,命丧当场!
紧跟着尖角陡然前突,寒光一闪,又直接洞穿最后一名冲上前的敌人。
仅剩的那名浪人吓得魂飞魄散,双腿止不住打颤,“噗通”一声瘫跪在地,手脚发软得连爬都做不到。
獬豸眼皮都未抬一下,昂首抬步,踏着满地狼藉,沉稳地朝着前方木门走去。
因为它没有忘记此行的最终目标:山本老蛆!
它这一趟要杀的就是众多推官背后的那个人:山本老蛆。
然而没等它顶开门,那扇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着金色忍服的奇怪男子从里面跃出,他的衣服是金色的,亮得像一面铜镜,在月光下反光刺眼。
他的脸被面罩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白很多,瞳孔很小,像两颗黑色的钉子。
是传说中的倭国忍者!
他的手指在胸前飞快结印,速度很快,快到看不清。
可他嘴唇翕动,念出的咒语,我竟然大致能听懂。
“金遁!锁魂链。”
随着他的手掌张开,无数金色的锁链从他的掌心飞了出来。
那些锁链呈半透明的金色,在空中扭动、交织、缠绕,发出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像蛇一样在空中游动,扑向了獬豸的四肢、脖子、肚子、尾巴……
很快,獬豸便被缠住了!
它的四肢被拉直,脖子被勒紧,肚子被箍住,尾巴被拽住。
“吼!”
尽管它在用力挣扎着,可锁链却越缠越紧,金色的炁在獬豸身上烧出焦黑的痕迹,皮肉翻卷,冒出一缕缕白烟。
獬豸叫了一声,不像羊叫,也不像鹿,反而有点像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仿佛一个被捂住嘴的人正在喊救命。
一听到这声音,我整个人的热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我拔出了万仞剑,剑身出鞘的声音很脆,如万古龙吟,原来它也已经看不下去了。
金忍转过头看我。
那双眼睛很冷,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冷漠的不屑。
他居然敢小瞧我?
这人太自负了吧!
他的手指还在结印,数不清的锁链从他掌心不断涌出,一部分缠着獬豸,另一部分朝我扑过来。
三条锁链呈品字形朝我飞来,速度快得像毒蛇吐信。
我侧过身体,第一条锁链擦着我的肩膀飞过去,带起一阵风,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
我低头,第二条从头顶掠过,发丝被削断几根,飘在空中。
我跳起来,第三条从脚底滑过。
还好我躲得快!
落地的瞬间我没有停,抓住这关键的一秒钟往前冲刺。
金忍后退一步,手印变了,十根手指交叉,拇指并拢。
“金遁!大河囚笼。”
更多的锁链从他袖口涌出,从地面爬过来,像一群金色的蛇。
我左砍右劈,万仞剑的剑锋砍在锁链上,溅出一串串火星。
锁链断了,断口处金色的炁在消散,可新的锁链会立刻补上来,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我的手臂开始发酸,虎口震得发麻。
万仞剑上的白色光芒在闪烁,时明时暗,像一盏快要烧尽的灯。
可我不能停,停了就会被缠住,被勒死,被金色的锁链勒成碎片。
金忍眼见我越来越近,如此难缠。
又退了一步,手印再次变了。
这次是单手,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我。
他的嘴唇翕动更快了,咒语像流水一样从他嘴里淌出来,那是:“金遁!千本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