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倒贴五年,离婚后前夫成恋爱脑 > 第二百九十二章 提前写好的结局
    姜知想,凭什么?

    一张纸,就又把自己安排明白了?

    秦峥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时间已经超过了程昱钊交代的底线太久了。

    他看向不远处的程姚和姜爸姜妈。

    当时在病房里听完这些话时,秦峥捏着眉心问:“你清楚你现在要求我做的事,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打击吗?”

    程昱钊说:“清楚,但这样做能让姑妈提前做好准备,防着程家其他人趁乱去骚扰知知。姑妈听到就知道该怎么做,总比毫无防备要好。”

    “非得在这个时候宣读?”

    “对,必须是这个时候。你是律师,你比我更清楚,要是我真的……你必须堵死他们的路。”

    秦峥无法拒绝。

    从学校开始,他见过的遗产争夺案,比程昱钊吃过的药片还多。

    大额遗产、未成年子女、复杂的家族持股,任何一环出纰漏,姜知面对的就不只丧夫之痛。

    不会有人给姜知留出伤心的时间。

    所以他来了。

    凌晨一点,安抚好怀孕的妻子,换上正装,打好领带,回到律所取出文件,重新站在这条走廊里,准备宣读一个他希望永远不需要履行的委托。

    “各位,”

    秦峥整理了一下领带,开口打破了走廊的安静。

    “触发条件已达成,作为程昱钊先生的私人代理律师,我必须在此时履行委托人的托付,向在场的各位家属及相关利益人,宣读遗嘱的核心条款。”

    程姚愣了一下,赶紧走到姜知身边拦他:“秦律师,手术还没结束,现在拿遗嘱出来念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太……”

    “程董,我是程昱钊先生的代理律师,只遵从委托人的法律契约。”

    程姚急道:“不能再等等吗?等手术室的门开了再说也不迟啊!”

    秦峥不为所动,拿起被姜知放在一旁的遗嘱文件:“根据《继承法》及委托人的意愿,其名下所有动产、不动产、股权收益以及信托基金,全数无条件赠予姜知女士及其抚养的所有子女。任何程氏家族其他成员,均无权提出异议或分割诉求。”

    长辈们白了脸色。

    这个结果在场的人都不意外。

    程昱钊早就把所有的东西都转给了姜知,一分不留,连他平时下班去个便利店买水,用的都是老婆开的亲属卡。

    可当这些安排真正变成白纸黑字的遗嘱被当众宣读出来时,那种被生离死别撕裂的感觉依然让人喘不过气。

    手术室的灯明明还亮着,可里面躺着的那个人,好像已经给自己盖上了白布。

    “本遗嘱由立遗嘱人程昱钊在意识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时设立,经云城公证处公证生效。自立遗嘱人丧失生命体征起,立刻执行。”

    法律的术语冷冰冰的,秦峥翻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视线在最后那行手写字上停留了两秒。

    “姜知女士。”

    秦峥的声音有了些许滞涩。

    “在初次拟定这份遗嘱的时候,程昱钊先生曾委托我替他向您传达一句话。但这段话因为不符合法律规范,无法作为条款落于纸面。”

    法律不收录感情。

    法律只负责分配财产、界定权利、规避风险。

    姜知垂着头,肩膀抖了一下。

    秦峥沉声复述道:“他当时的原话是,‘我不配当个好丈夫,那就当个有用的死人吧。’”

    “放他妈的狗屁!”

    江书俞爆了一句粗口,一脚踹在走廊的墙壁上。

    这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本身有什么价值,他觉得自己只有被使用的时候才是有意义的。

    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江书俞比任何人都害怕程昱钊真的死在里面。

    他清清楚楚地见过姜知的眼睛是怎么从亮的变成暗的,又是怎么在重新接受程昱钊之后,一点一点重新有了光。

    如果那个光再灭一次,江书俞不确定还有没有人能把它点亮。

    三位长辈都忍不住,捂着嘴泣不成声。

    只有姜知。

    她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拿着那份遗书呆呆地坐在排椅上。

    呼吸变得缓慢,眼睛大睁着,眨都不眨一下,眼底干涩发疼,连带着眼泪也生生止住了。

    秦峥太熟悉人在面对生死关头时的本能反应,姜知现在的状态让他感到了不安。

    他合上文件,将它装回文件袋,双手递到了姜知面前。

    “从法律层面讲,这份遗嘱是没有任何漏洞的绝对保障。他把自己能给的、不能给的,死后的剩余价值,全都留给了你。这一点,请你放心。”

    “但作为他的代理律师,也是你们的朋友。姜知,你可以不用忍。”

    对秦峥来说,工作状态中的朋友和当事人之间有一条清晰的界限,跨过去就意味着立场的模糊、判断力的折损、专业性的丧失。

    但今夜,在这条走廊里,在这个时间点上,

    作为一路走来看着他们互相折磨又互相救赎的朋友,

    他允许自己跨一次。

    “在这里哭出来,没人会觉得你软弱。你现在需要释放情绪,情绪压抑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周围一时间只有程姚和姜妈小声的抽泣。

    姜知许久才又抬起头,视线重新聚焦在秦峥身上,用手背用力地抹掉脸上的泪痕。

    “麻烦你跑一趟,秦律师。让你半夜过来宣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声客套的“秦律师”让秦峥眯了下眼睛。

    “这是我的工作,职责所在。”

    姜知点点头。

    那是程昱钊给自己判的死刑,她偏不认。

    岁岁早就被大人们的声响吵醒了。

    小家伙揉着眼睛从姜知的腿上坐起来,半梦半醒地环顾四周。

    大人们都在哭,门还是关着的。他很乖巧地没有出声。

    姜知挺直了背站起来。

    因为久坐,大腿有些发麻,身体晃了一下,姜妈想扶她,被她抬手挡开了。

    她不需要任何人扶。

    姜知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被眼泪晕染得有些发皱的信纸,又说:“嗯,但这些东西,用不上。”

    话音落下,姜知捏住信纸边缘。

    “嘶啦”。

    “知知,你干什么?”江书俞惊道。

    姜知充耳不闻,撕成两半之后,她对折,再撕。

    又折,又撕。

    这份提前定好的结局变成一把碎片。

    手一松,白色的碎片纷纷扬扬,散在了走廊的地面上。

    秦峥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去阻止。

    拍掉手上的纸屑,姜知重新面对秦峥。

    “他不会死。”

    那个结局里,他死了,她活着。

    她带着两个孩子,一堆财产和一段被截断的爱情,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慢慢地把他遗忘。

    她不要那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