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之女配执棋改命 > 第251章 甄嬛传安陵容62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安陵容板着一张小脸,屏气凝神站在皇上身前,细细替他整理朝服、系好玉带。待到抬手为他佩戴朝珠之时,皇上忽然玩心骤起,身形轻轻往后一撤,有意躲开了她的动作。

    安陵容手上一空,身形微微前倾,愣了愣神,随即抬眸瞪了皇上一眼,拍了一下皇上的胳膊,带着几分娇嗔的埋怨,软声唤:“皇上!”

    皇上垂眸望着她似恼非恼的小脸,心头暖意融融,低低笑出声来,顺势微微弯腰俯身,迁就着她的高度。

    安陵容这才稳稳抬手,将规整沉重的朝珠细细戴好、理顺垂落的珠串。

    皇上静静看着身前认真的人儿,心底满是欢喜。他极爱如今与安陵容相处的模样,没有帝王与妃嫔之间的森严规矩、恭谨疏离,无需时时跪拜。反倒像寻常民间的夫妻一般,打打闹闹,说说笑笑,轻松自在。

    待一身朝服穿戴妥当,皇上临行前依旧驻足,恋恋不舍地凝望着她。安陵容眉眼弯弯,温柔抬手朝他轻轻摆手,笑意清甜明媚,像是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

    散朝归来,养心殿内寂然安静。

    皇上立在御案前,眸色沉如寒潭,淡淡看向身侧躬身侍立的苏培盛,语声低沉,不带半分情绪:

    “如今宫里头时疫肆虐,慕容轩空置许久,少有人打理居住。住在那儿的人,经不得此番时疫侵扰,想来亦是难以撑住。”

    苏培盛心下一惊,慕容轩……那不是碎玉轩偏殿吗?

    随即连忙垂首躬身,恭恭敬敬叩首领旨:“奴才明白。”

    话音落下,皇上似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身子,眸光沉沉地回头看了苏培盛一眼。那眼神冷冽淡漠,不带一丝人情温度,轻飘飘一句:

    “还有太极殿的那位,也一并处置了。”

    这群人真当他不会秋后算账,什么人都敢算计到他头上来。为达自己目的,不惜损害龙体的,也不看看自己九族有几个脑袋。

    交代完毕,皇上若无其事地转回身子,落座于御案前,伸手拿起朱笔,垂眸静静批阅奏折。

    苏培盛心口骤然一沉,脊背微微发僵。他半分不敢迟疑,深深躬身俯首,安静垂身退步,默然退出养心殿。

    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殿内寂静肃穆的气息。廊下寒风掠过,苏培盛抬头望向阴沉的天色,暗暗长叹。

    这一场时疫,不止是天灾,更是深宫之中,掩去无数性命的人祸啊。

    听雨轩偏殿静谧清雅,袅袅轻烟自香炉中缓缓升腾,萦绕满室。

    安陵容正垂着眉眼,手持小巧玉秤,指尖纤细轻柔,一丝不苟地称量着各色香材,细细调配合香方子。

    这时,云棋步履轻缓,面色凝重地步入殿中,静静立在一旁。

    待安陵容将最后一味香材添入,放下手中玉秤,方才抬眸看向身侧的云棋。

    “说吧。”

    云棋见状,压低声音,沉声回禀:“小主,方才内务府传来消息,碧官女子,还有曹贵人,双双染上了时疫。内务府说是她们宫里的宫人先前与翊坤宫染病太监一同领取物件,不慎沾染了疫病,如今才爆发出来。”

    闻言刹那,安陵容心头骤然一震,身形微滞,猛地抬眸对上云棋凝重的眼眸。

    如今张太医的防疫良方已然传遍六宫,各处艾草熏燃、隔离消杀从未间断,肆虐的时疫早已被稳稳压制,宫外灾情日渐平复,宫中更是许久未有新增病患。这般局势之下,偏偏这两处宫苑,骤然同时爆发病症,实在太过蹊跷。

    良久,安陵容才缓缓开口,语调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我知晓了。”

    她抬眼叮嘱云棋:“你记得叮嘱小福子、小安子一众宫人,外出当差务必万般谨慎,严守防疫规矩。回宫第一件事,必须换下周身衣物,单独封存消杀,不可因现在时疫渐散,就偷懒懈怠。”

    “是,奴婢记下了。”云棋躬身应诺,不敢耽搁,轻步退离了偏殿。

    殿内彻底归于寂静,袅袅香烟朦胧了周遭景致。

    安陵容孤身静坐案前,眸色沉沉,静静凝望着炉中浮动的青烟。

    翊坤宫内一声脆响骤然炸开,描金红牡丹官窑茶盏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瓷片四溅,温热茶水淌了满地狼藉。

    这一上午,殿内已经接连碎了四五批茶盏。

    自打上午接了圣旨,从华妃降为华嫔、被褫夺协理六宫的权柄后,她胸中怒火便从未歇过半分。殿内宫人个个屏息敛气,垂首噤声,无人敢多言一句。

    颂芝战战兢兢地上前,低声回禀:“娘娘,方才听闻,太极殿的曹贵人染上时疫了。”

    华嫔凤目狠狠一瞪,“什么?曹贵人这个废物!平日里看着尚有几分机灵,关键时刻只会添乱!”

    她心头烦闷至极,“去传江诚过来,让他去给曹贵人诊治。”

    话音刚落,华嫔身形微顿,脑中骤然清醒。

    江慎、江诚两兄弟,早已被皇上降罪赐死,再也唤不回来了。

    心底又是一阵沉沉落空,她烦躁地摆了摆手,语气不耐至极:“罢了罢了!不必了,去传王太医前去诊治便可。”

    太医院里虽尚有几名能听她使唤的太医,可终究无人能比得上江氏兄弟二人医术精湛、贴合她的心意。

    殿内残瓷遍地,满室沉郁,华嫔端坐榻上,面色阴寒。

    午膳已过,日色温软。

    安陵容斜倚在临窗暖炕之上,亲手烹煮清茶。她指尖轻转,提壶、注水、拂沫,一举一动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袅袅水汽升腾而起,裹挟着淡淡茶香,衬得她眉眼多了几分清冷。

    侍琴立在一旁静静侍奉,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含笑赞叹:“小主这泡茶的手艺,奴婢日日看着,哪怕看上百遍千遍,也终究学不会。”

    安陵容闻言浅浅回眸,对着侍琴温柔一笑。

    恰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苏培盛清朗高亢的通传之声。

    安陵容当即放下手中茶盏,快步出殿相迎。抬眸望去,只见苏培盛满面笑意立在廊下,身后跟着一众手捧朱红漆盘的内侍宫人,盘中锦布铺底,摆满御赐珍宝、绸缎器物,仪仗规整,浩浩荡荡。

    苏培盛上前一步,对着安陵容躬身行礼,笑意诚挚:“奴才给小主道喜了!”

    安陵容微微扬唇,温声问询:“敢问苏公公不知喜从何来?”

    苏培盛抬眸,笑容更甚,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端正身形,抬手展开明黄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娴贵人安氏,温良端慧,淑慎有仪。近日时疫肆虐六宫,尔潜心献策、尽心分忧,怀仁心以济下人,功在宫中,德昭可嘉。屡侍朕侧,恭顺得体,柔嘉有度。今特晋封安氏为娴嫔,钦此。”

    安陵容心头骤喜,眉眼瞬间漾开明媚笑意,稳稳屈膝伏身,恭恭敬敬接旨:“臣妾领旨,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过圣旨捧在怀中,指尖触到明黄锦缎的温润厚重,心底暖意翻涌。

    她抬眸看向苏培盛,笑意温柔真挚:“有劳苏公公亲自跑这一趟,辛苦公公了。”

    说罢抬手示意,侍琴立刻递上一只沉甸甸的锦缎大荷包,安陵容亲手接过,悄然塞至苏培盛手中。

    苏培盛含笑收下,连连道贺,身后宫人齐齐躬身,齐声恭贺,一时间听雨轩内喜气满堂。

    送走苏培盛一行人,云棋捧着赏赐笑意盈盈开口:“前些时日小主还念叨听雨轩门口栽不下树,如今转眼便晋了嫔位,按宫里的规矩,往后便能迁居正殿居住了。这下算是想栽多少栽多少了。”

    安陵容缓步往殿内走去,轻声回道:“我在这听雨轩住惯了,一时还真舍不得。等宫中时疫平息,再搬去正殿也不迟。”

    云棋一时口无遮拦,笑着接话:“小主何须不舍,往后小主生下小阿哥或是小公主,便让他们住在听雨轩,自在惬意,再好不过。”

    这话刚一出口,云棋当即反应过来失了分寸,慌忙抿紧嘴唇低下头。身后侍琴立刻狠狠瞪了云棋一眼。

    安陵容淡淡摆了摆手,“罢了,无妨的。子嗣一事皆是缘分天意,哪里是心心念念强求便能得来的,顺其自然便好。”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整座紫禁城慢慢从宫禁森严、人心惴惴的氛围里走了出来。

    可惜霜寒已落,红颜已凋。

    就在一个风雨清寂的夜晚,缠绵病榻多日的沈眉庄终究没能熬过这场灾病,悄无声息撒手人寰。

    皇上念其往日侍奉恪谨,淑性温良,今溘然长逝,特追晋为妃位,享妃位丧仪礼遇。反观同期染病离世的曹贵人与碧官女子,待遇就没这么好了。曹贵人以嫔位简单下葬,碧官女子则是无声无息的草草了事。

    待风波彻底平息,六宫秩序渐渐恢复如常。搁置许久的晨昏请安制度重新拾起,封闭日久的宫道,终于再度响起人声步履。沉寂压抑了数月的后宫,缓缓复苏,添回了几分鲜活人气。

    听雨轩内,侍琴俯身给安陵容系上最后一个盘扣,又抬手将她颈间的龙华理得平平整整,才后退几步,细细打量着自家小主。

    今日是安陵容晋封娴嫔后,第一次以嫔位之尊去景仁宫请安,穿得比往日更显端庄持重。

    她一身石青宝相花暗纹旗装,用银线与月白绒线绣出繁复纹样,随着光影流转漾开细腻光泽;领襟滚边以月白缎绣缠枝莲纹,颈间龙华系一枚白玉压领。

    头戴点翠嵌红宝扁方,两侧缀着珊瑚米珠流苏,流苏末端坠着三枚温润的蓝松石珠,色泽沉雅又不失精巧。

    收拾完毕后,安陵容扶着侍琴踏出听雨轩宫门。随后深吸一口气,被宫禁困在院中许久,乍一闻到这裹着春晴暖意、带着草木初苏与繁花初绽气息的风,整个人都像是被轻轻熨开了一般,连眉眼都松快了几分。

    侍琴搀着她,两人慢悠悠地往景仁宫走去。快到宫门口时,一抹熟悉的蓝绿色身影映入眼帘,安陵容立刻粲然一笑,扬声唤道:“敬嫔姐姐!”

    敬嫔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回头瞧见她,眼睛当即一亮,立刻回身快步迎了上来。安陵容也加快了脚步,两人一时间竟顾不上行礼,四手紧紧相握,眉眼间带着惊喜,静静看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