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安陵容贪凉沾染了风寒,缠绵病榻,侍寝的绿头牌也悄悄撤下。
皇上因温宜公主被构陷一事,心底始终对华妃、曹贵人心存厌恶。自此之后,再也未曾踏足过清凉殿半步。
后宫妃嫔众多,可皇上挑拣一圈,竟也无处可去,便时常去往洞天深处。
甄嬛抓住机会,事事投其所好,处处讨皇上欢心,一时间惹得皇上龙颜大悦,亲自将名琴长相思赐给甄嬛。
接下来的日子,靠着年羹尧,华妃再度重获圣宠,她与甄嬛你来我往、明争暗斗,风波不断。
敬嫔悉心照料温宜,闲暇之时,便时常抱着小公主,去往安陵容宫中小聚闲谈。
时光匆匆,转眼便到了八月初六,皇上启程完毕,自圆明园銮驾回宫,紫禁城再度热闹起来。
天色渐凉,安陵容身上披了件轻柔如云的烟青色软绫披风,静静坐在窗下案前,低头专心给皇上绣着寝衣。
这件寝衣原是早前便动工的,只因前些日子圆明园景致宜人,风光正好,她日日闲散散心,玩得尽兴惬意,一时便把绣活抛到了脑后。如今重回紫禁城闲居,这才重新拾起来,一针一线细细缝制。
正凝神绣着纹样,侍琴一脸无奈地掀帘入内,轻声回禀:“小主,淳常在又来了,现下正在殿外候着。”
安陵容闻言微微蹙起眉峰,轻叹了口气,淡淡吩咐:“你出去回了她,就说本宫现下正小憩,不便见客。”
侍琴应声退了出去。
安陵容放下手中绣针,只觉得心头一阵头疼烦闷。自回宫挂上绿牌之后,皇上便惦记着她,迫不及待夜夜前来听雨轩,得空就来,一连五日,皆是宿在她宫中。
一时间后宫侍寝恩宠,又成了她与华妃不相上下、平分秋色的局面。甄嬛反倒稍稍靠后,其余妃嫔更是只能望着恩宠落空,徒留羡慕。
安陵容心底对淳儿生不出半分亲近,前世原主便不喜欢她,连带着她也是。
自打回宫以来,淳常在便日日往她宫里跑,行事故作天真烂漫,来了也不客套客气,径直自取小厨房做的糕点随意吃喝,还曾试探开口,说想搬进听雨轩偏殿同她同住作伴。
这不知分寸的模样,实在让安陵容烦不胜烦。
这边淳常在被侍琴婉言回绝后,当即嘟着小嘴,满脸委屈失落,怏怏离开了听雨轩。
可刚踏出宫门几步,脸上那副天真娇憨的模样瞬间敛去,神色陡然沉了下来。
身旁贴身侍女瞧着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低声问道:“小主,如今被娴贵人拒了,咱们接下来可怎么办才好?”
方淳意面色淡淡,语气带着几分不在意的冷意,缓缓开口:“罢了,既然这边行不通,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这宫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人,不是还有莞常在吗?总不能让皇后娘娘失望。”
接下来几日里,方淳意果真再不曾踏足听雨轩半步。她转了心思,日日往甄嬛的碎玉轩走动,时常陪着说笑解闷,刻意摆出天真烂漫、毫无心机的模样,一味向甄嬛示好亲近。
只是变脸速度这么快这么快,难免会被人瞧出几分端倪。
甄嬛一直在后宫单打独斗,见淳儿主动靠近,也乐意接受她加入自己的战队。
于是往后宫中偶遇或是御前侍奉之时,甄嬛也会有意无意帮着淳常在在皇上面前多言语几句,为她寻机会多多露面,让她在侍寝前给皇上留几分印象。
浣碧立在一旁,看着长姐处处照拂、刻意推举淳常在,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落寞与酸涩。
她心底暗自郁结,越看越是不是滋味。她自诩容貌才情半点不输旁人,心性、模样皆是上等,凭什么长姐甘愿费心成全淳儿,却从没想过将自己举荐到皇上跟前,做一位正经名分的妃嫔?
同是身边亲近之人,淳儿能得长姐倾力提携,在御前挣得脸面恩宠,而自己却只能屈居侍女之位,日日侍立身侧,这份落差,让浣碧心底又委屈、又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