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跟着皇后的目光，落在镜子上。
皇后继续道：“想要父母关心的，本宫给了她家庭和睦，想要安稳生活的，本宫给了她平安度日。”
“想要找到内心渴望的，本宫也给了她们机会去寻找。本宫在这宫里看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想要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赵宁嘴角微抽：“皇后娘娘，那为什么我这么快出来？我也有想要的。”
皇后的目光落在赵宁脸上，微微歪了一下头：“赵贵人，你在镜子里死得最快，是第一个出来的。”
“本宫以为你看不上那些儿女情长，凡人琐事。”
她轻轻开口，走到赵宁身边：“那么本宫换个条件，贵妃之位如何？”
“你与贵妃平起平坐，四妃之首，再往上就是皇贵妃了。”
赵宁张了张嘴，脑子里那些还在骂皇后的脏话一下子全卡住了。
皇后轻笑一声，眼里划过满意：“你看，成为四妃之首，接触到的信息就不一样了。”
“不瞒你说，这几年便有许多像你们这样的嫔妃进入宫中，但你看，本宫一直在这里，她们去了哪里，你们比本宫更清楚。”
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同样的，你当上四妃之首，你接触到的信息，和你现在接触到的信息，完全不一样。”
赵宁手指猛地攥紧，那些天选者…
成了贵妃，接触到的通关信息，就和现在一个小贵人完全不同。
就离通关更近一步了。
皇后往前走了几步，在另一面镜子前停下来，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镜面。
镜面上映出她自己的倒影，还有赵宁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警惕，又从警惕变成了犹豫。
“本宫许你高位，你的朋友们，也能在镜子里过得很好。”
皇后轻笑一声：“她们不会记得你如何，她们在镜子里有自己的人生，也许在镜子里，她们以为她们还在皇宫中。”
“怎么样，赵贵人，你选择什么？”
赵宁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皇后想让臣妾做什么？”
……
苏夜正坐在桌前吃饭，谢暖歌坐在她对面，手里的筷子没怎么动，只是看着苏夜夹菜的动作发呆。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大概又要下雨。
“苏夜，其实我一直想见到我哥哥。”谢暖歌忽然开口。
苏夜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怎么了？”
“还有几年就能看见了。”谢暖歌把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
“大乾十二年，哥哥会进宫，其实，只要我在这里等到大乾十二年，我就能见到他了。”
苏夜点点头：“那就再等等，反正现在我们也摸索出来了，老皇帝压根不需要我们提交，他自己就知道是谁了。”
谢暖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当天下午，谢暖歌去了一趟长春宫。
周妃的孩子已经生出来了。
“我可能要走了。”谢暖歌在她对面坐下来，看了眼她身边的孩子。
周妃抬起头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走？你不是说要在宫里查邪祟吗？”
谢暖歌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眼周妃站起身。
周妃伸出手拉住谢暖歌：“道长…”
谢暖歌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圆润干净。
“我也想在这里多待几年，等到大乾十二年，亲眼看看我哥哥。”
谢暖歌站在长春宫门口，偏过头，最后看了周妃一眼：“但我不想见到一个不完美的哥哥，他在我的记忆里是完美的，我不想看到他在这个副本里不完美的样子。”
她转身跨过门槛，没有再回头。
谢暖歌推开偏殿的门时，苏夜正坐在床铺外侧脱鞋。
见她回来了，便让开身子：“回来了？睡觉吧。”
谢暖歌走进殿内，把面具摘下来搁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来：“我最开始是不想怀疑你的。”
苏夜动作微顿，转头看着谢暖歌。
“这个镜子里的世界，我一开始都没察觉到。”
谢暖歌看着苏夜：“我以为这就是一个副本，目的就是找到那个所谓影响时间线的人。”
“谢暖歌，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苏夜的声音语气和谢暖歌记忆中一模一样。
“你真的太像她了，但苏夜睡觉从来不会睡在外侧，因为她知道我的战斗力比她高那么一点点，所以每次都是我睡外面。”
谢暖歌看着苏夜：“苏夜也不是左撇子。”
“还有周妃，这里面的所有人都是左撇子。”
坐在床沿上的苏夜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谢暖歌叹了口气：“本来我想着，就算这里是假的，但好歹也能看看哥哥也好…”
……
叶婉的脸色不太好，身体还维持着向前冲的姿势，看见赵宁站在面前先是一愣，然后迅速扫了一圈四周。
“你任务结束了？这么快就出来了？”
“嗯。”赵宁看着叶婉询问道：“你任务完成了吗？”
叶婉点头：“我的任务就是找到杀害周城主的凶手，或者提交寄生者，但是一个都没找到。”
她在副本里盯了好几年，周城主活得好好的，每天站在城墙上放火烧妖兽，一次都没遇到过刺杀。
直到她回到镜子前，才第一次看清周城主的脸。
“纪灵。”叶婉瞪大双眼：“周城主是纪灵？”
镜面上赵二正在城主府正堂和几其他几个人商量立国的事。
叶婉沉默了片刻，转头看赵宁：“你又是谁？”
赵宁看着镜子，表情像是吞了苍蝇：“赵大。”
叶婉眨了眨眼，上下打量着她：“赵二杀的你？”
赵宁点头，一脸的愤恨：“我就差四只妖兽就通关了，他抄我后路，还说凭什么城主选我不选他。”
“就差一点啊！！我气死了！”
叶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她肩膀算是安慰，然后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镜子里还在继续的画面。
镜子里的时间流速比她们这里快得多。
画面一转，榕树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树冠遮住了整座城主府，妖兽彻底退散。
她们看见那十几个义子，一人一刀砍向周城主的尸体。
看着他们将尸体分割成十几块，分别带走。
一直到纪灵出现在两人身边，对着赵二破口大骂。
属于三人的镜子就从中间裂开了。
“咔…”
先是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然后越来越多的裂纹从中心往外蔓延。
整面镜子碎成了几十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