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如看着面前这个自称贝林的女人，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脑后敲了一闷棍。
贝林？
论坛上那个贝林？
就是那个发了大乾副本攻略，说只要谨言慎行循规蹈矩就能通关的贝林？
“我…你好，我叫李怀如。”
李怀如心情很激动，只要跟着贝林，何愁不能通关。
不过她没想到，贝林居然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我冒昧问一下，这里是多少年了啊？”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抖：“前辈在这里呆多久了？”
李怀如的话惹得旁边几个正在和泥的烧窑工频频侧目。
贝林靠在陶瓷店的门框上，歪着头笑了一下：“很久了，我在这守着陶瓷窑厂，大概十几年了。”
“所以我才说这个副本很安全，这十几年一次诡异事件都没出现过。”
李怀如点点头，对贝林一脸崇拜：“前辈，你是从哪个副本进来的？”
她看着这里，有些惊讶：“这个副本一点通关规则都没有么？”
贝林皱着眉想了想，半晌摇了摇头：“忘记了，就是说这个副本需要自行摸索，我们之前也有挺多人，只要不出这个镇子，就很安全。”
她说到这，伸手在李怀如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从容：“之前也有些人不信邪，都走出去了。”
“结果一个都没回来。”
贝林说到这，轻轻摇了摇头，带着鬓边的秀发来回摆动。
“以前这队里还有一个大帅哥呢，结果也不听劝，非要出去…”
她说完，又笑着拍了拍李怀如：“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了，安全了。”
“这个副本没有任务，没有诡异追杀你，没有融合度往上涨。你只要活下去，在这里过完一辈子，就可以了。欢迎加入，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李怀如伸出手和贝林握了一下，觉得抱大腿的滋味，真绝了。
贝林可是通关过的人，跟着贝林，通关岂不是手拿把掐？
陶瓷店不大，开在镇子最热闹的十字街口，门面只有两间，后院却极深，一进接一进，全是晾坯的架子和烧窑的土窑。
李怀如被分到的第一件活是给烧好的陶瓷葫芦刻编号。
一个烧窑师傅教她怎么用细竹签在葫芦底部的泥胎上划数字。
“别写名字，就写编号。”贝林在旁边补了一句：“葫芦不能写名字。”
李怀如每天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
给葫芦刻编号，给香客介绍哪只葫芦旺子嗣，把烧裂了的残次品挑出来砸碎。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连李怀如也轻易想不起来外面那些副本会有多凶险。
很多时候，都是她背着葫芦，去白马寺送葫芦。
偶尔的时候，她会看着外面的行人发呆。
“也不知道谢暖歌她们在哪。”
李怀如叹了口气：“要是她们也在这就好了。”
贝林挑眉：“谢暖歌？”
李怀如闻言转头：“你认识？”
“忘记了，只是觉得好像听过。”贝林顿了顿：“那个挺帅的小伙子就姓谢，可惜没回来。”
……
叶婉蹲在城墙根下，看着赵二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都怪我，我没护住赵大，赵大是为了救我才被妖兽拖走的。”
旁边几个士兵已经懒得安慰他了，该说的车轱辘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这人还是天天蹲在城墙根下哭。
对抗妖兽哪有不死人的？
叶婉没有说话。
她本来怀疑赵大是被阴魂寄生的，这人厉害的太不正常了。
现在人死了反而省事。
她伸手在赵二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公事公办地安慰了一句：“世事无常，对抗妖兽，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
“希儿。”纪灵看着她女儿，慈爱地摆了摆手：“和爹回去吃饭。”
叶婉听见周城主的声音，立刻转头：“爹，来了！”
她跑过去，亲昵地抱着周城主的胳膊：“爹，你嘴角怎么起泡了？”
“没事。”
纪灵拍了拍她的手：“以后离这些臭小子远点，你都是大姑娘了。”
百姓又死了好几个，姜燕舟还没回来。
纪灵知道他会回来，种子会发芽，榕树会长成参天大树，大乾会立国，一切都会按照她读过的那段历史往前走。
但问题是她的任务面板上死亡百姓的数字正在往一百逼近。
赵大也死了，她好不容易挑了个靠谱的女婿人选就这么没了。
……
入夜，谢暖歌和苏夜躺在床上。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说陛下被噩梦惊醒，传召道长。
谢暖歌有些生气，但想到过几年，就是哥哥进宫的这一年，也许就能看见哥哥。
到底还是忍气吞声的爬起来。
苏夜却一把拉住谢暖歌。
“师姐，如果陛下问你，你千万不要做干预时间线的人。”
她漆黑的瞳仁在月色中格外明亮：“不管他说什么，你就答应就行了，别忘了副本。”
谢暖歌身子一顿，转头看向苏夜：“你不去么？”
苏夜摇头：“中午的时候，老皇帝也是，说被噩梦缠身，结果南三所就死人了。”
她松开谢暖歌：“我去南三所，看看有没有异常，你去找皇帝，咱们分头行动。”
谢暖歌点点头，觉得这是个办法，便点头：“行，那你注意安全。”
等她跟着宫人走了之后，苏夜才诡异地勾起唇角。
谢暖歌一路跟着宫人到了乾清宫。
就见皇帝穿着明黄色的寝衣，坐在床榻上，满脸惊慌：“道长…”
他声音发抖：“现在只有十七个孩子了，为什么我还会梦到阴魂？”
“为什么他还是瞪着那双眼睛看着我？”
老皇帝看着谢暖歌：“如果朕…把这些孩子都吃到肚子里…”
“真的能不死不灭么？”
谢暖歌眉头一凝，她想到那些孩子，想要开口说什么，最后想到任务，还是叹了口气。
“皇上，我并没有在宫中找到什么异常。”
老皇帝猛地身体前倾：“不可能！”
“你再找找，要不然，朕为什么夜夜被阴魂缠身？”
他重新躺下，看着谢暖歌：“没事，道长慢慢找，还有五日…五日后，朕在问你…”
五日？
谢暖歌挑眉，第一时间查看任务面板。
就见三日提交一次诡异者的任务栏上，后面标注着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