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暖歌的手指在桌面上画完最后一个圈，抬起眼看着苏夜：“为什么会下这种断子绝孙的诅咒？周妃肯定也知道些什么。”
她想到那个站在周城主身后的小姑娘：“她是周城主的女儿，而且这里曾经就是榕溪镇。”
“她父亲哪去了？她进宫，绝对不只是因为选秀。还有那些孩子…”
谢暖歌站起来看着苏夜：“皇帝为什么要吃孩子？他吃孩子是自愿的还是有人逼他？”
“咱俩分头行动，一个去问皇帝，一个去问周妃。”
苏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半晌才抬起头问了谢暖歌一个问题：“如果老皇帝又要吃孩子，我们是阻止还是不阻止？”
“阻止了，我们就是那个干预世界线的人，不阻止，我们得找到什么时候？”
谢暖歌沉默了一会，才看着苏夜：“规则说我们不能干预世界线，但没有说我们不能观察世界线。”
苏夜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犹豫：“那老皇帝杀孩子这件事，如果他问我们该不该杀，该不该吃？”
“我们怎么回答？不说话？还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糊弄过去？还是依照原本的故事线回答他？”
谢暖歌重新坐下，她手指拨弄着手上的戒指。
镜子迷宫规则是找到他/她，带回他/她。
找的是谁？
这个副本，规则是说，找到那个扰乱世界线的诡异者，杀了他通关。
但是谢暖歌她们又怎么知道正常的世界线是什么样的？
只是听说吃了孩子…
“如果他因为我们的回答而做出了和正常时间线不同的选择，那算不算我们才是干预了世界线的诡异者？”
苏夜继续道：“还是说，我们连他杀孩子这件事都必须要旁观？”
谢暖歌还没来得及把脑子里那条线理清楚，偏殿的门就被敲响了。
来的是乾清宫的总管太监，拂尘柄上系着一条明黄色的穗子，是皇帝身边贴身伺候的人。
他站在门口躬着身，语气急促：“道长，陛下急召，请道长即刻前往乾清宫。”
谢暖歌转头看向苏夜。
她们刚才还在讨论要不要分头行动，苏夜站起来把面具重新戴好，银白色的薄片覆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半张脸和那双黑沉沉的瞳仁。
“我去见皇帝。”她看着谢暖歌：“你去找周妃。长春宫那边你熟，周妃对你印象也还不错，你去比我去有用。”
谢暖歌一愣，没想到苏夜要去找皇帝：“行，那你小心一点…”
苏夜点点头，转头走了。
谢暖歌有些疑惑，宫里没有叶婉赵宁她们，那她们在哪？
是进来晚了？
谢暖歌把副本里的内容又想了一遍，才起身去找周妃。
周妃正坐在窗下绣肚兜，红色的绸料上绣着小金龙，龙的眼睛还没绣完，只点了一只。
看见谢暖歌进来，她把绣绷搁在膝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对这位白马寺道长的例行尊重。
“悟真住持圆寂之前，曾提到过娘娘的父亲。”
谢暖歌在她对面坐下来，目光落在周妃手边那件还没绣完的肚兜上：“住持说，周城主是个了不起的人。”
她做过姜晏舟，所以知道周城主对姜晏舟倾囊相授，接纳百姓，可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可以这些话不能说，说了吓人。
周妃垂着眼睛没说话。
“我想问问…周城主怎么没的？”谢暖歌看着她：“如果有时间，我好去拜祭一二。”
见周妃还不说话，谢暖歌道：“我曾经见过一次姜晏舟，我也知道姜晏舟最后把种子带回来了。”
周妃抬头看了眼谢暖歌：“姜燕舟带回来种子之后，大乾立国。”
“我父亲收过很多义子，都是从妖兽嘴里抢回来的孤儿，养在城里教他们武艺兵法。”
“其中有几个格外争气，后来都封了王爷。”
她说到这里便停住了，重新拿起绣绷继续绣另一只龙眼睛，显然不打算再多说任何一个字。
谢暖歌看着周妃低垂的眉眼，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忽然换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娘娘给这个孩子取了名字吗？”
周妃抬头看了她一眼，奇怪地反问：“连男孩女孩都不知道，怎么取名？”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露出一个极淡极浅的笑：“等生下来看看男孩还是女孩再取也不迟。”
谢暖歌点点头，从长春宫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她刚走到太极宫偏殿门口，就见苏夜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好。
“出事了，二皇子从假山上摔下来，已经没了。”
谢暖歌站在偏殿门口，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
在这个世界线里，老皇帝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是既定的事实。
她不能阻止，她只能看着。
“那孩子呢？”
谢暖歌看着苏夜。
正说着。宫人送来午膳，四菜一汤。
谢暖歌看着桌子上的汤，陷入沉默…
她好像知道孩子去哪了。
赵宁眼前一黑，再一睁眼，她已经站在御花园的镜子阵里。
身上没有血，没有伤口。
她站在那面把她吞进去的镜子面前，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她冲到镜子面前，伸手就要回去，她要给赵二宰了。
可之前还能轻易进去的镜子，现在根本进不去了。
赵宁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选择对着那面镜子破口大骂。
骂了一会，她才看到各个镜子里的内容。
“我去…城主是纪灵？”
“啊？”赵宁不可置信：“周城主女儿居然是叶婉！”
紧接着，她在镜子里看苏夜，看到张三，看到谢暖歌…
赵宁沉下心，将每一个人物，每一个线索都记住。
所有人的经历组合在一起的，就是一条完整的故事线…
那这个本的意义是什么？
就是为了让她们经历一下过去？
李怀如看着眼前的女人，有些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我是说…”
女人看着李怀如笑了笑：“你安全了，这个本很安全，你只要在这你过完一生就好了。”
她指了指正在干活的几个人：“咱们到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副本任务，所以，只要活下去就行了。”
李怀如一愣。
看着副本提示。
【欢迎玩家来到副本：镜中花副本。】
【副本通关规则：铭记。】
【通关规则：请玩家自行摸索。】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贝林，你叫什么？”
女人歪着头笑着看向李怀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