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踩着吱嘎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谢暖歌走到一半的时候,往下看了眼,李怀如她们还没来。
掌柜还在和其他人嘟囔:“怎么小姑娘家家的不识数?”
谢暖歌上来的时候,苏夜已经推开其中一间的门。
所有人默契的让自己身边的侍女去收拾房间。
等所有人都挤进来后,苏夜反手把门闩插上。
“掌柜刚才那话什么意思?”赵宁靠着叶婉:“多出来两个人?是从白马寺跟着我们一路走到这的?”
“反正我们看不见,掌柜能看见。”叶婉再次看向身边的几人。
谢暖歌从包袱里摸出从白马寺带出来的馒头:“先别管跟着的是谁,我吃饱了还是难受,寄生不会因为你吃了红烧肉就饶过你。”
她掰开一半递给苏夜,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今晚估计不能消停,一会洗个澡就睡觉吧,我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踏实觉了。”
叶婉也点头附和:“确实现在该好好休息,睡一会,今天晚上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张常在看着自己的身体,又想哭了:“我害怕,我怕我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擦掉几块肉下去。”
谢暖歌转头看了张常在一眼,就一眼,她感觉自己san值又开始狂掉。
从包里摸出一个玻璃珠:“还剩两次治愈效果,你洗澡要是不小心掉肉瓣了,就自己治疗一下。”
可别一会见面的时候,脸像掉了果肉的石榴似的。
“呜呜呜…谢暖歌,还是你好啊。”
张常在说完就扑了过来,脸不小心蹭到谢暖歌肩膀,谢暖歌只觉手里突然多了点什么。
一低头,就见手上掉下来一块肉瓣,和石榴籽一样的形状。
谢暖歌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不…不用客气。”
苏夜见谢暖歌手心里捧着张常在的肉粒,手足无措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下。
“行了行了,快回去睡觉吧。”
谢暖歌目光在其他人脸上划过一圈:“叶婉,你和赵宁一间房,你和张三能照应她。”
叶婉点点头。
“丽常在和我一间房。”谢暖歌继续安排,把需要格外照顾的两个人,都分给她和叶婉。
她们两人身边的侍女,都是天选者,比其他人战力能高一些。
李怀如带着官家小姐们进了对面的包间。
她们人少,一共八个天选者八个侍女。
这个时候,侍女都是要站着的,哪有坐着的道理。
她们也个个身上都带着寄生留下的痕迹,但和小二说话的时候,对方照例什么也看不出来。
吃完饭,李怀如去柜台开房。
八个天选者,两两一间房,两个天选者带着各自的侍女一间房,正好四间。
掌柜拨着算盘抬头数了数,手指在算盘珠上停住了。
他看看李怀如,又看看她身后那群姑娘们,眉毛慢慢拧成一团。
“你们可以开三间双人间,再开一间单间。”
李怀如愣了一下:“我们八对主仆,开四间双人间正好。”
掌柜把算盘往旁边一推,手指在柜台上点了一下:“你们七对主仆怎么就八对?”
李怀如转头看了一眼季梦。
季梦也正看着她。
走廊里除了她们八对主仆,空荡荡的,墙壁上投下的影子还是十六个。
她一个个看过去,李玥靠着廊柱揉脚踝,穿淡青色褙子的姑娘正低头整理袖口,娇小女人抱着胳膊看着这边…
八个天选者,八个侍女,一个不少,一个不多。
李怀如抿唇,转头对着身后的人喊道:“你们过来登记一下。”
季梦几个天选者纷纷上前报了名字。
可每个掌柜都写了。
李怀如低头数了一遍,确实八个人啊,她看着掌柜的:“我们这边八个人,四个单人间。就开四间。”
掌柜盯着她看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算盘。
最后他摇了摇头,从抽屉里取出四把钥匙搁在柜台上:“四间就四间,上楼右手边。”
等她们踩着吱嘎作响的楼梯上楼,掌柜才重新拨起算盘,对着空荡荡的柜台嘟囔了一句:“今天来的姑娘怎么全都不识数?”
“刚才那拨说自己二十个人,这拨说自己八对主仆,明明一个二十二,一个是七对。”
登记册上,端端正正写了七个人的姓名。
李怀如,季梦,李玥,邵洋……
小二走到里面,来来回回弄好了洗澡水。
“你先去洗吧。”苏夜看着谢暖歌的手:“等你洗完,我再洗。”
谢暖歌点点头,在净房里舒服的闭上眼睛,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听见外间有极轻极细的脚步声。
“苏夜?”
谢暖歌睁开眼,隔着净房的门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她立刻从水桶里站起来,刚要出去,就听见苏夜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怎么了?”
“没事。”她重新回到桶里,洗了洗就要出去。
片刻,又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谢暖歌凝眉:“苏夜?”
“嗯。”苏夜在外面应了一声:“怎么了?”
这一次,谢暖歌走出去,见苏夜好像刚从外面回来。
“你干嘛去了?”
她擦着头发走出来,看着苏夜。
“我刚才让小二进来换水啊。”苏夜抬头:“怎么了?”
“没事…”谢暖歌垂眸摇了摇头,又抬头看了眼苏夜:“刚才我一共喊你几次?”
苏夜凝眉看着谢暖歌:“我怎么知道?我刚回来,你就喊我了。”
“你之前没在?”谢暖歌手一顿。
苏夜没说话,静静的盯着谢暖歌:“在这之前,你喊我了?”
谢暖歌点头。
“有人应了?”苏夜再问。
谢暖歌再次点头。
苏夜抿唇:“没事吧?”
“没事,应该是那两个葫芦搞的鬼,你先洗澡。”
谢暖歌走到床边,从床上的包袱里掏出葫芦,拎起来瞅了瞅。
“小东西出来玩不打招呼?”
苏夜去洗澡的时候,谢暖歌坐在外面,听着里面的流水声。
等两人洗完了澡,躺在床上,不约而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客栈的结构一点不隔音,听着楼下吵吵嚷嚷的说话声,反倒是更平添了一丝烟火气。
两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咚,咚,咚。”
“咚,咚,咚。”
谢暖歌和苏夜听见声音,不约而同睁开眼。
房间里光线已经暗了下来。
只有门外的敲门声一直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