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谢暖歌心情十分烦躁,没完了是不是?
“谁啊!”
她瞪了眼一脸懵的苏夜,又披着被子下床:“谁!”
小沙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出家人惯有的平和,丝毫没有因为谢暖歌语气不好而生气。
“阿弥陀佛,施主,卯时斋已备好,敢问今日早膳是否用斋?”
谢暖歌皱眉,转头又瞪了一眼苏夜,才下床。
苏夜被谢暖歌瞪了两眼有些发懵。
刚要下床劈了这个谢暖歌。
就见谢暖歌把门闩抽开,门外站着个灰衣小沙弥,双手合十。
“施主,可要用卯时斋?”
谢暖歌有些怔愣地看着院子里。
外面天色已经亮了。
其他房间的门也都开着,有些人已经站在了院子里。
叶婉站在一边,张三罕见地没有和她站在一起。
赵宁坐在门口,脸色发青,眼底的黑眼圈比昨晚更深了。
张常在从石榴院里探出头,她脸上那些浅白色的纹路经过一夜已经变得更深。
从脖子蔓延到下颌。
“谢暖歌!”
她见到谢暖歌,连忙也披着被子出来:“怎么办?我吃不吃?”
谢暖歌看着几人一眼,每个人身上都盖着被子,估计也是都做了梦。
要不然谁家好人披被子?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的梦故意这样的。
“我不知道你吃不吃。”谢暖歌对小沙弥说道:“今日我不用斋饭。”
小沙弥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又停住了脚步。
他看向房门内的几个人,双手合十,语气沉痛:“诸位施主,昨夜左院突发火灾,实在遗憾。”
“有一对主仆不幸遇难,住持已经差人去府上通知家人前来接回,诸位施主请务必注意用火安全。”
院子里瞬间静得只剩下风吹枯叶的沙沙声。
谢暖歌抬头看向左侧院子的方向。
苏夜从她身后走出来,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这次真的是梦醒了。
几人把被子一甩,同时抬脚往月亮门走去。
没有人说话,谢暖歌头发没梳脸没洗,一行人穿过月亮门,绕过禅房,到了左边院子。
跨过月亮门,谢暖歌就见其中一间院子已经烧没了。
青砖墙面被烟熏得发黑,院子门口停着两副临时搭成的担架,上面盖着白布。
李怀如和其他人都站在一起,表情难看。
谢暖歌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掀开白布一角,一股浓郁的烧烤蛋白质的味道扑面而来。
尸体已经完全碳化,光看尸体已经看不出到底是谁。
皮肤焦黑干裂,蜷缩成一团。
手臂和躯干贴在一起,手指绞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哪根。
“只有她一间院子着火了?”谢暖歌把白布轻轻合上,抬头看向其他人。
李怀如看着地上的焦尸,脸上的表情不是装出来的恐惧,是真的害怕,嘴唇也白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只有她的院子烧了,昨晚故事成真了,但是有些不对…”
谢暖歌站起身,目光扫过几人,李怀如说话的时候下意识扯了扯脖子上的丝巾。
“昨天晚上故事里敲门的人走了,但最后门却开了。”
叶婉和赵宁几人满脸惊愕,因为她们门外的人都走了。
只有苏夜和谢暖歌心里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然后就着火了…”
李怀如说完,谢暖歌看着她脖子上的丝巾。
昨天来的时候脖子上什么都没戴,今天却系了一条丝巾。
谢暖歌没有追问。
她目光扫过其他几个官家小姐的脸,在她们身上看到了和张常在一样的裂开纹路。
她们也在寄生。
谢暖歌点点头:“一会儿辩经集合的时候早点到。我想知道昨晚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怀如看着她,慢慢点了一下头。
几人往右边院子走的时候,叶婉凑过来:“你发现那边敲门的人没走,你为什么不惊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闻言其他人纷纷看向谢暖歌。
谢暖歌点点头:“我大概猜到了,因为我昨天开了门,但门外没有人。”
“你开门了?”丽常在惊讶道。
叶婉看着谢暖歌:“所以,就算是故事,也要有人触发剧情,才能连下来?”
“应该是。”谢暖歌看着她们询问道:“你们做梦了吗?”
叶婉和张三转头:“你也做梦了?”
“做了。”谢暖歌点头:“苏夜冲我要被子,要了一晚上。”
苏夜冷笑:“这就是你一早上瞪我两次的理由?”
她没好气道:“我还没怪你吓唬我,用手背鼓掌,脚后跟冲前。”
陈贵人一直没说话,闻言快步走上前,抬手撩开领口,露出脖颈后面。
“你们被寄生了么?”
谢暖歌和几人顿住脚步,抬头看向陈贵人后颈。
那里长出一个小小的肉芽,是绿色的。
旁边已经被她扣出了血:“这是什么东西,什么样的?”
陈贵人声音有些发抖:“昨天就痒,今天发现这里长了一个肉揪,我想拽掉…”
谢暖歌走过去,轻轻用手碰了碰:“摸起来和肉还有些不太像,有点像特别肉乎的植物…”
“菟丝花?”
和李怀如的院子一样,所以,李怀如带丝巾,是为了挡住这个?
丽常在站在一边没说话,只是站在一边一直揉胳膊。
王贵人又比她们高了半个头。
叶婉伸手没事就戳着脖子上的眼睛,疼得龇牙咧嘴的。
她脖子上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转,见谢暖歌看过来,瞳仁也转过来和谢暖歌对视。
“你的眼睛…你能不能共享视觉?”
谢暖歌实在是有些好奇,叶婉脖子上的眼睛有没有视觉,没有视觉却能敏锐的捕捉到她的目光。
叶婉没好气的瞪了她一样:“这是寄生,不是奖励!”
“昨晚梦里有个假货装成张三来要我的被子,我说不给,它转头的时候脸是反的。”
张三精神也有些萎靡:“我也做了,假装叶婉来骗我,结果她伸手要拉我的时候,我看见她的手和脚是反的。”
赵宁摇了摇头:“我倒是没人骗,不过也好不了多少,一环套一环的。”
刘枫从花楹院门口走出来,脸上没有黑眼圈也没有红印子。
她把袖口慢条斯理地卷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寄生痕迹。
“你们都有寄生,为什么我没有?”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宁看不惯刘枫,闻言冷笑:“所以你是来显摆的?”
刘枫没说话,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赵宁。
赵宁身子虚弱,但脾气一点也不弱:“你什么眼神?”
谢暖歌看着刘枫,又看向丽常在。
“有空吵架,想想今天故事怎么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