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暖歌盯着门缝里钻进来的烟雾看了一会，把被子又往身上裹紧了些。
“故事结局是开放的，既然没写死，今晚房间里面就不会出事。”
她靠回床头：“出去也行，不出去也行，要是真烧进来再说。”
苏夜握着断刀靠在对面床头上，点了点头：“你继续睡吧，烧进来一会我叫你。”
“行。”
谢暖歌闭上眼睛缩进被子里，几乎是瞬间秒睡。
不知过了多久，谢暖歌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的脚。
力道很轻，隔着被子，像是有人用指尖在她的脚底板上轻轻挠了一下。
她把脚往回缩了缩，含含糊糊地嘟囔：“苏夜……别闹。”
很快脚踝又被碰了一下，手指隔着被子圈住了她的脚踝，谢暖歌迷迷糊糊地蹬了一下腿，那只手松开了。
又过了片刻，有凉凉的，毛茸茸的东西垂落在她脸上。
在她睫毛上轻轻扫来扫去，谢暖歌抬手挥了一下：“到时间了么？”
一只手伸过来，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醒醒。”
是苏夜的声音，谢暖歌翻了个身睁开眼。
苏夜坐在床上，靠着她腿的位置。
“到时间了？”谢暖歌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苏夜没有回答，她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看着谢暖歌，然后伸出手，又拍了拍谢暖歌的被子：“被子给我。”
谢暖歌眨了眨眼，把被子往肩膀上拽了拽：“你不是有被子吗？”
“我要你的被子。”
苏夜继续道：“被子给我。”
谢暖歌没有动。
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昏暗，借着月光看清了面前苏夜的轮廓。
穿着苏夜的衣服，身形和苏夜一模一样，但它坐在床边，侧对着她，谢暖歌只能看见它的肩膀和半个后脑勺。
她没有看见苏夜的脸。
“苏夜。”谢暖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的脸为什么是后脑勺？”
坐在床边的那个身体顿住了。
它的头开始转，转过来面向谢暖歌。
是苏夜的脸，但头安反了。
嘴唇在上，然后是鼻子，眼睛，眉毛在最下面。
它歪着头用苏夜颠倒的脸对着谢暖歌，声音从头顶传出：“这样，好了么？”
谢暖歌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自己的下巴：“好看多了。”
那张颠倒的脸又开口了，声音还是苏夜的：“被子，给我。”
谢暖歌往被窝里缩了缩：“不给。”
那个苏夜好像生气了，猛地扑过来，谢暖歌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有人在拍她的脸，力道不轻不重，掌心的温度是热的。
谢暖歌猛地睁开眼，苏夜正坐在她面前，五官端正，眉毛在上嘴唇在下，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那张脸：“到时间了。”
苏夜看着谢暖歌道：“我该睡了。”
谢暖歌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你刚才说什么？”
苏夜已经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了，含含糊糊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该睡了，轮你守了。”
谢暖歌盯着她的脸，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
“不是这句，是刚才那一句。”
她把被子盖在身上，把下巴盖住：“我不给你被子。”
苏夜眯着困倦的眼睛，一脸你又在发什么神经的表情。
谢暖歌抬了抬下巴：“你左右脸安反了。”
苏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摸完了左边，又摸右边。
她的眉头拧起来，表情有些苦恼。
然后谢暖歌又醒了过来，这一次她已经不想动了，这个梦还要循环多久？
苏夜拿着断刀守夜，看着外面约莫到了时间，便轻轻拍了拍谢暖歌：“谢暖歌，该你了。”
谢暖歌打着哈欠坐起身，手背挡在唇边：“这么快？”
苏夜“嗯”了一声，把断刀放在一边，躺在被窝里，闭着眼睛。
很快，苏夜发现不对，她睁开眼睛，看着谢暖歌盯着她：“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谢暖歌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的被子好看。”
苏夜盯着谢暖歌：“我把鬼杀完了，你不用盖被子了。”
“真的么？”谢暖歌满脸惊喜，开心的鼓掌：“太好了，你好棒哦，苏夜！”
她开始鼓掌，可拍手的手，却是用手背拍手。
苏夜拿着刀，寒芒闪过，属于谢暖歌的那张脸被切割成两半。
谢暖歌整个人碎开，被分成两半，声音像是卡带一样响起：“你…干…干嘛……”
“帮你清醒一下。”苏夜把刀收回来，看着谢暖歌。
苏夜猛地睁开眼。
月光还在，墙壁上的常春藤还是那些常春藤。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后背靠着床头居然睡着了。
谢暖歌裹着被子蜷在被窝里，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苏夜抬手抹了一把脸。
她轻轻拍了拍谢暖歌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谢暖歌，醒醒。”
谢暖歌睁开眼睛，苏夜蹲在她面前。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就问了谢暖歌一句：“你想要被子吗？”
谢暖歌刚被叫醒，脑子还糊着，一睁眼就听见这句话，脸立刻拉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夜，伸手把被子往胸口拽了拽。
苏夜见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不说话，二话不说提刀就要往上捅。
谢暖歌抱着被子一个翻滚下了床，赤脚踩在地上戒备地瞪着苏夜：“你发什么疯！”
“你是真的？”苏夜刀还横在身前。
谢暖歌反问：“你是真的？”
两个人隔着半间屋子对峙着。
苏夜盯着谢暖歌的脸看了很久，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
谢暖歌也和她一样，开始盯着苏夜的脸。
“咱俩一人一床被子。”谢暖歌先开口：“你在床上睡，我在床下打地铺。被子不换，各盖各的，谁也别碰谁。”
苏夜点了点头，刚要躺在被窝里睡觉。
余光扫到了谢暖歌的脚，她的脚是反的，脚跟对着苏夜的方向，脚趾在身后。
苏夜没有犹豫，一步跨过去，手起刀落。
然后她又醒了。
这个反复醒来又醒不过去的鬼把戏，已经把她所有的耐心都耗光了。
苏夜咬紧牙关，正要转头去看谢暖歌是真的还是假的，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谢暖歌和苏夜同时再次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