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荒野独居365天 > 第598章 烤蛴螬
    楔尾雕它们在卡卡杜的食物链顶端仅次于咸水鳄,是地上的食腐者和小型猎食者。但它们通常不会同时出现在同一片空域——除非下面有足够多的食物吸引它们突破领地意识短暂共存。

    林墨顺着它们盘旋的方向往下看。地面上一片干涸的泥滩,边缘堆着几块被翻动的碎石,碎石之间露出一小片被撕过的皮毛——看皮毛颜色灰中带棕,边缘被撕成不规则的锯齿状,是被某种中型食肉动物吃剩的猎物残骸。

    从皮毛的花纹和大小来看,是一只短耳岩袋鼠的遗骸。猎杀者可能是野狗,也可能是楔尾雕——楔尾雕虽然主要是食腐,但它们绝对有能力猎杀小型有袋类。

    楔尾雕在卡卡杜很少这么密集地出现。三只同时盘旋的场面告诉他一个信号:旱季的食物链正在收紧。食腐动物在争抢有限的尸体,掠食者在争抢有限的猎物。所有生物都在为旱季最后几周囤积能量——要么拼命吃,要么拼命攒,要么拼命藏。

    林墨没有靠近那堆残骸——食腐者可能还在附近,野狗也可能正在赶来的路上。他绕了一个小弯继续往回走。

    回到台地时,太阳已经把篝火余烬晒得完全熄灭,只剩下火种罐里的炭心还在闷烧。他把火种罐打开,用枯草绒重新引燃篝火,往火里添了几根桉树粗枝。然后把背包里的蛴螬全倒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

    蛴螬在石板上蠕动,乳白色的身体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四十多条,每一条都还在动,六条短足不停地抓挠石板表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选了十条最大的,剩下的用一片纸皮树皮包好放进遮棚最里面的阴凉处——蛴螬在低温下新陈代谢减慢,能多活一天。然后他拿出水壶,把十条蛴螬在浅水里冲洗了一遍,去除表面的朽木屑和白蚁留下的蚁酸残留。洗干净的蛴螬身体更透明了,能隐约看到体内那条暗灰色的肠道——肠道里是朽木纤维,烤熟之后会变成可以一起吃的蛋白质。

    他把石板重新架在火塘上,等石板烧热后把蛴螬一条一条排列上去。第一条蛴螬接触到热石板的瞬间,身体剧烈收缩,从拇指粗缩成铅笔粗,发出轻微的“嗞——”声,一股白汽从接触面升起来。表皮的颜色从乳白变成浅黄,再变成金黄,最后在接触面变成焦褐色。石板上的蛴螬还在动——但不是蠕动,是因为肌肉被高温瞬间凝固后的抽搐。他等了约两分钟,用刀尖把蛴螬翻面。翻过来的那一面已经烤出了横条纹的焦痕,表皮鼓起几个小泡,油脂从焦壳裂缝里渗出来,在石板上淌成一小片透明的油花。

    再烤了一分钟,他把蛴螬挑起来放在石板上晾。烤熟的蛴螬体积缩小了将近一半,表皮焦脆金黄,身体笔直僵硬,像一根微型的烤肠。

    第一口。

    外皮咬下去是酥脆的——极薄的焦壳在牙齿间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里面的肉质是绵密的、湿润的,脂肪在高温下融化后渗透到肌肉纤维里,口感介于烤蛋黄和焗牛骨髓之间。蛴螬的肠道在高温下收缩变脆,和周围的脂肪混在一起,嚼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味道是坚果味的——不是调味出来的坚果味,是天然的、类似烤腰果的焦香,混合着朽木木质被高温烤过后释放的某种微甜。

    非常好吃。

    不是荒野里“饿疯了什么都好吃”的那种好吃。是即使放在厨房里也会被评价为“不错”的好吃。蛴螬的脂肪熔点低,入口即化,在舌尖上融成一层极薄的油脂膜,香味在嘴里停留了很久。他吃了一条又吃一条,十条蛴螬不到十分钟就吃完了。胃里第一次有了一顿正餐该有的饱腹感——芋头片提供淀粉,蛴螬提供脂肪和蛋白质,加在一起是一套完整的宏量营养素组合。他把卡卡杜李落果也吃了几颗,酸涩的果汁洗涤了嘴里残留的油脂味,唾液分泌旺盛起来,口腔重新变得湿润清爽。

    【墨神吃到眯眼睛了!】

    【生吃坚果味,烤熟了像烤腰果加焗牛骨髓混在一起——这我居然看饿了】

    【蛴螬的脂肪含量特别高,旱季末期蛴螬最肥的时候脂肪能占体重的三分之一,在荒野里脂肪比蛋白质更珍贵,因为脂肪能提供更持久的能量。】

    【关键是这种东西在卡卡杜到处都是,只要有朽木就有蛴螬,可持续性强,不像大型猎物需要耗费大量体力去追踪】

    林墨坐回遮棚下的阴凉处,用水壶里的水漱了口,把剩下的蛴螬和卡卡杜李放回遮棚深处。他清理了一下篝火边的蛴螬皮屑扔进火里,把背包里的朽木屑拿出来放在石板上烘干防止霉变。

    傍晚时分,远处的楔尾雕不再盘旋,落在一棵枯死的桉树枝头,收拢翅膀,歪头盯着沼泽方向。袋鼠群的声音从沼泽南边隐约传来,比昨天更近了。野狗在台地下方发出短促的吠叫——不是警戒,是某种社交性的呼唤,公狗在招呼母狗和幼崽去吃它找到的食物。

    所有动物都在旱季的压缩中调整自己的位置。

    林墨把火种罐重新检查了一遍,往篝火里添了足够烧到天亮的桉树粗枝,把石板上的蛴螬油脂用手指抹下来涂在嘴唇上防止干裂。然后他躺下来,看着头顶桉树残桩的影子在火光中晃动,闭上眼睛。

    卡卡杜的夜晚仍然嘈杂——远处苍鹭的嘶哑鸣叫,野狗偶尔的吠声,沼泽方向水面下的闷响。但所有这些声音都已经成了他习惯的背景,像海浪,像风吹过苔原的呜咽,像雨林整夜的虫鸣。每一片荒野都有自己的声音,而他已经能在这些声音里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