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荒野独居365天 > 第580章 高原兔
    林墨一动不动,只有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收紧。

    高原兔终于低下头,开始啃石板旁边的矮草。它的身体侧对着林墨,肩胛后方的位置完全暴露。距离很近,箭矢飞过去的角度是斜下坡,箭速会比平地更快。林墨想着刚才狩猎鼠兔的教训,把弓拉满,屏住呼吸,箭头稳稳对准高原兔的肩胛后上方——箭穿进去能切开肺叶。松弦。芦苇箭在稀薄空气中划出一道极轻的嘶声,箭头穿透高原兔的侧胸,将它钉在石板上。它只蹬了两下后腿,长耳朵软软地耷拉下来,不动了。

    【中了!】

    【高原兔比鼠兔警觉多了,墨神等了很久才等到它完全放松】

    【侧身位,完美穿透肺叶,猎物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这下肉够了——一只高原兔顶好几只鼠兔】

    林墨走过去拔回箭,把高原兔提起来掂了掂,比狗獾轻得多,但毛皮厚实,皮下脂肪摸上去有半指厚。

    一只高原兔够他吃两天,是不错的收获。

    他把高原兔放进背包,转身往草滩方向走。

    回到草滩时,母羊还在低头啃草。它从草滩东侧一路啃到西侧,又折回来继续啃,嘴角挂着几根嚼了一半的草叶。

    两只羔羊卧在漂砾旁边晒太阳,大羔羊的下巴搁在小羔羊的脊背上,两只都在打盹。

    林墨蹲下来把伞绳从漂砾上解开,轻轻拉了一下。母羊抬起头,嘴里还在嚼着草,朝他看了一眼,然后迈开蹄子往石穴方向走。两只羔羊被牵引绳的轻微扯动弄醒,跌跌撞撞跟在母羊身后。

    回到石穴,林墨把高原兔放在石板上,高原兔的皮更厚,他用刀仔细地把皮剥下来,抹上盐碱结晶后摊开放在石穴角落晾着,一部分兔肉炖汤,一部分兔肉照例切成条挂在烟架上,脂肪单独放进石臼里炼油。

    忙完这些,他在火塘边坐下,从陶罐里舀了一勺兔汤,汤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油珠,撒了几粒盐碱结晶和沙葱碎末,就着热汤慢慢喝下去。兔肉嫩,骨头细软,嚼碎了也能咽。高原兔的脂肪在石臼里渐渐凝成淡金色的半透明膏体。

    傍晚挤奶时母羊比昨天更配合——他的手刚碰到它的后腿外侧,它就把后腿往外挪了一点,给他腾出空间。挤了大半碗,林墨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乳脂的醇厚感比前几天更浓。他喝了一部分,把剩下的羊奶放在火塘边保温,看着母羊卧在碎石堆上,两只羔羊蜷在它腹下,绒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明天去谷底放牧时,他打算再往坡顶上走一趟。那片片岩柱附近应该还有别的鼠兔洞,也许还能再遇到一只高原兔。他把弓重新挂回石钩上,往火塘里又添了一块粪,靠着石壁闭上眼睛。

    ……

    林墨即将步入梦乡的时候。

    浣熊正蹲在一道冰碛垄的坡顶上,看着最后一缕阳光从雪山背后消失。

    天色没有变黑——帕米尔的黄昏是一层一层暗下来的,先是冰川上的金边褪成灰蓝,然后是砾石滩的褐色沉入墨色,最后才是天空从深蓝跌进黑曜石般的纯粹黑暗。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冷白色的光铺在砾石滩上,把石头照得像一地碎骨。

    他在等。

    等那群该死的藏野驴从谷底草滩回来。

    上次追丢之后,谷里下了几天雪,浣熊几乎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如果不是恰好捡到一只冻僵的高原兔,他现在可能已经按下了退赛按钮。

    而最近,浣熊又盯上了这群藏野驴,他决定在黄昏的时候再尝试一次。

    白天在高原上追击藏野驴,用两条腿追四条腿,从它们启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但傍晚不一样。藏野驴的夜视能力并不比人类强多少——它们的瞳孔是横向的,视野宽广,适合在白天扫描地平线上的掠食者,但在暗光环境下,它们的深度感知会显著下降。

    而浣熊的弓在这个距离上不需要深度感知——他只需要知道猎物在哪里,箭能穿透黑暗。

    不过黑暗本身不足以让他靠近。藏野驴的耳朵比眼睛更敏锐,任何金属磕碰声、碎石滚动声、甚至鞋底在干燥砾石上碾过的细微沙响,都能在一瞬间被领头公驴捕捉。

    浣熊在冰碛垄背面蹲了整整一个傍晚,用降落伞绳把箭袋和腰间的水壶箍紧,确保全身没有任何东西会在移动时发出声响。然后他站起来,开始往下走。

    驴群果然在谷底草滩上。九匹藏野驴散成小群,领头公驴站在草滩东侧的矮坡上,头颈高昂,两只长耳朝不同方向缓缓转动——即使在夜间,它仍然保持着白天的警戒姿态。

    但浣熊注意到一件事:它的耳朵转动频率比白天低了很多。不是放松,是视觉被剥夺之后的补偿疲劳——人类狙击手在夜间连续观察同一个方向过长时间后会开始产生幻视,大型食草动物的感官系统同样存在类似阈值。

    他顺着冰碛垄背面往下绕,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测一次风向,确保自己始终处于驴群的下风向。谷底的风在夜间会从冰川方向往下游吹,稳定而持续,把驴群的气味送进他的鼻腔——那种熟悉的干草味和风干粪便混在一起的淡淡腥臊,和十几天前在冰碛垄顶闻到的一模一样。

    接近谷底时,他把弓放在一块漂砾上,从箭袋里抽出那几支箭检查了一遍。箭头在他的保养下还算锋利,他把箭插回箭袋,然后把脚上的靴子脱下来。

    靴底是节目组配发的橡胶底,在砾石滩上每踩一步都会发出极细微的碾压声——在白天这声音被风和鸟鸣盖住,但在零风速的帕米尔夜晚,这种声音能传到很远。

    他穿着袜子踩在砾石上,脚底立刻被冰凉的碎石硌得生疼,但每一步都几乎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