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墙上老挂钟的每一次报时,都让众人的心不自觉地揪一下。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小酒馆前面街道和院子外面的胡同安静得可怕,竟然连鸡鸣狗叫声都没有。
徐慧珍从后院走出来,递给李来福一碗热汤。
“来.......来福,喝点汤暖暖身子.......”
“老爷子怎么样了?”
“睡了......”
徐慧珍一脸随意地坐到他旁边的凳子上。
“你说……他......他们今晚会来吗?”
“不知道?!”
李来福皱着眉看了一眼门外。
“不来最好......来了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抬头看了徐慧珍一眼。
此刻她眼圈发黑,明显是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合眼。
而且她俏脸上那个巴掌印还没完全消下去,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还挺让人心疼的。
“要不.......你去歇会儿。
前厅有我跟全无盯着就行.......”
“我不困。”
徐慧珍摇了摇头。
李来福也没再劝她,而是端着汤碗慢慢喝了起来。
这时蔡全无往炉子里塞了一些煤球。
火苗舔着炉盘,使得屋里暖烘烘的。
“全无,你也坐下歇会儿。”
“不累。”
蔡全无闷声回了一句,又蹲回柜台旁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里竟然多了一根擀面杖。
.......
凌晨一点多,牛爷裹着棉袄从外面溜达进来。
“爷们,刚才我转了一圈。
附近没什么动静......”
看到牛爷这么晚还过来,李来福不禁愣了一下。
“牛爷,您.......这么晚,您怎么还没回去啊?”
“回什么回,回去也睡不着!”
说着,牛爷拽了把椅子坐在了李来福对面。。
“我已经跟片儿爷商量好了。
今晚我俩轮流在附近转悠。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会立马给你们报信......”
李来福也没想到,牛爷和片爷竟然还是个热心肠!
“牛爷,要不您二位还是......”
“别跟我客气。”
牛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贺老爷子跟我们是几十年的老街坊。
他家有事,我们也不能干看着呀?!”
话音未落,片儿爷也推门走了进来。
“外面冷得邪乎!
我溜达了一圈,连个鬼影都没有。”
......
凌晨两点多。
几个人就这么坐在前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咔.......”
“别出声。”
李来福急忙对蔡全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悄悄走到窗户边,撩开了窗帘的一角。
院子里,月光如水,一片寂静。
但院墙上,却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过了一会儿,院外再次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大了一些,隐约能听出来外面有两个人。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了一下,然后又往前移动,最后停在了东厢房外墙的位置。
“妈的,这俩孙子是直接冲着东厢房来的.......”
李来福刚把绣花针准备还,蔡全无就凑了过来。
“外面有人?”
“有......两个。”
李来福指了指后门,压低声音说道。
“一会你守在后门,千万别让他们跑喽!
牛爷片爷守在小酒馆,我去后院看看.......”
“就您一个人?”
“怎么?信不着我的功夫?”
说完,李来福悄无声息地掀开通往后院的门帘......
.......
此刻后院一片漆黑。
正房里隐约传来老爷子均匀的打鼾声,西厢房的门关着。
月光下,两个黑影正蹲在东厢房窗户下面。
“你快点!”
“要不你来?
窗缝这么窄,匕首根本塞不进去!”
“妈的!今晚你要是不给老子弄出几幅字画,回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知道了!
没看我忙着吗!你先别催了!”
贺永强一边撬,一边探头向正房看了一眼。
“那老东西睡踏实了吧?”
“刚才我过去看了一眼......睡得跟死猪似的,还打呼噜呐!”
贺永强对着正房啐了一口唾沫。
“早知道这个老不死的想把家业全留给那个婊子.......我早就该......”
话没说完,窗户栓“咔”地一声被贺永强给撬开了。
“行了,开了!”
灰棉袄男刚要伸手推窗户,这时李来福突然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
“二位,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呢?”
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就跟炸雷似的。
贺永强吓得一哆嗦。
灰棉袄男反应倒快,他转身就想往后门跑。
“才想跑?晚了......”
说着,李来福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就踹在他的后腰。
灰棉袄男“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贺永强见状,也是转身就跑。
可他刚跑到门口,蔡全无就迎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给我老实待着吧!”
.......
后院这边,灰棉袄男人被李来福踩在脚下。
“说,你们谁是主谋?”
说着,李来福还用脚尖在他后腰上碾了碾。
“别......别踩了!我.......我说。”
“是贺永强欠我钱,我......我这才......”
李来福蹲下身,一把扯掉他的帽子。
月光下,一张黝黑粗糙,看着四十来岁的老脸露了出来。
这时,贺永强从院门退了回来。
看见灰棉袄男人被李来福踩在脚下,他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他刚想转身去正房跟贺老爷子求饶。
这时,李来福突然冷喝了一声。
“站住!你再跑一步试试?”
贺永强脚步一顿,整个人瞬间僵在了那里。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李同志,我.......我就是回来看看我爹......”
“现在知的叫爹了?”
李来福冷笑一声。
“刚才我可是亲耳到,你不是管老爷子叫老不死的吗?”
“我.......我......”
贺永强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徐慧珍脸色惨白地从正房跑了出来。
“来福!不好了!
老爷子......老爷子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