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福疑惑的看了蔡全无一眼。
“什么事?!”
“今儿个天还没亮,我就准备过来卸门板。
没想到,我刚走到小酒馆路口,就看见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我还以为.......就躲在远处看了一会........”
李来福心里一动。
“什么人?”
“一个是贺永强,一个穿着一件灰棉袄.......我没看清脸,但他走的时候,我看他右腿还有点儿高低不平的......”
这时,蔡全无看了看后院。
“后来......贺永强他们两个指着后院,比比划划的低声说了半天.......”
“他们说了什么?”
“不知道,我离得远,没听清......”
蔡全无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不过那个人走之前.....好像塞给贺永强一沓钱.......”
李来福没说话,随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全无,这事儿您都跟谁说过?”
“谁也没说。”
“嗯,那你把嘴管紧点!
先别往外说.......”
“得嘞。”
蔡全无应了一声,转身继续打扫卫生去了。
一会他还得去酒厂拉酒呐!
......
李来福站在院子里抽完了一根烟,脑子里快速捋顺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
贺永强今天来闹,明显是冲着那几张字画来的。
被拦下之后扔下东西就走,说明他不想把事儿闹大。
可他临走时说的那句话......“等那个老不死的归西”
——听着可不像是随便说的!
再加上那包附子粉末,以及那个穿灰棉袄的人......
想了想,李来福把烟头掐灭后,立刻转身进了后院。
贺老爷子靠在床上,正闭着眼睛养神。
听见门外的动静,他慢慢睁开浑浊的双眼。
“李同志,今天的事儿......让你见笑了!
不过,我还是得谢谢您......”
“老爷子,您跟我还客气什么呀?!”
李来福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床边。
“可......有些话我得跟您说说......”
老爷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门外。
“有什么话您尽管说。”
“贺永强今天来闹,您也看见了。
他拿了字画被我们给拦下,扔下东西就走了,看着像是认怂了。
可您想想,他为什么突然跑来抢东西?”
贺老爷子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他缺钱。”
李来福盯着贺老爷子的眼睛。
“而且不是一般的缺。
您想想,他在乡下种地.......怎么突然跑回来要钱,还抢字画,这说明什么?”
老爷子眼里瞬间闪过一抹精光。
“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李来福摆了摆手。
“我就是提醒您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
从今天起,您这后院的门......晚上可得锁好喽!
至于药吗........熬的时候让慧珍盯着点,视线千万不能离开药罐子......”
贺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这才满脸苦涩的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的.......”
......
这时,徐慧珍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
“爹,您喝点粥吧,一早上还没吃东西呢!”
贺老爷子接过碗,刚喝了两口,突然抬头看向徐慧珍。
“慧珍,你去院里菜窖把那个红木匣拿来.....”
徐慧珍愣了一下。
“爹,您拿它干什么呀?”
“我让你拿来,你拿来就是了。”
徐慧珍疑惑的看了李来福一眼,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
贺老爷子接过木匣,在手里摩挲了好一会,这才郑重地放到李来福手里。
“李同志,这个木匣麻烦您帮我保管一阵。
万一我要是.......你就将这个木匣交给慧珍处理!”
李来福一愣。
“老爷子,您这是......”
“虽说您是外人,可您的人品我信得过!”
贺老爷子苦笑了一下。
“永强要是再来耍混.......我怕慧珍根本护不住这个木匣。
这里面有两样物件.......可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万一要是被那个败家的玩意给.......哎~家门不幸啊!”
李来福看着手里的木匣,又看了看贺老爷子。
“行,我帮您保管着。”
老爷子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木匣,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老了!不中用了!
连自己的东西还得麻烦外人帮忙保管......我这张老脸......”
徐慧珍眼圈一红,急忙转过身去。
李来福把钥匙揣进兜里,站起身。
“老爷子,您别想那么多,先把身子养好。
身子骨硬朗......比什么都强。”
......
李来福从后院出来时,牛爷和片儿爷已经来了。
看见他,牛爷立刻招了招手。
“爷们,来,坐这......”
李来福走过去后,蔡全无立刻给他端了一壶酒。
“牛爷,您这一大早的......”
“我跟您说个事儿。”
牛爷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刚才我在胡同口看见贺永强了。”
李来福心里一动。
“在哪儿?”
“就在小酒馆后边那条胡同,他跟一个穿灰棉袄的人说话。
我离得远,听不太清,就隐约听着好像说什么“钱不能退”‘今晚动手’......”
李来福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
“他们还说什么了?”
“听不太清,但‘今晚动手’这四个字,我听得真真儿的。”
这时片儿爷也凑过来。
“刚从我也听见了。
那俩人说完就分开了,贺永强往南去了,那个穿灰棉袄的往北走了。”
李来福没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牛爷,片儿爷,您二位今晚早点回去吧,别在小酒馆待的太晚......”
“怎么茬?”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
李来福顿了顿,放下酒杯。
“今晚可能不太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