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逐出家族后,我在北境黄袍加身 > 第276章 指鹿为马
    幽州首府,天都城。

    州牧府书房内,上好的红罗炭不带一丝烟气,将屋内的温度烘托得如春日般和煦。

    紫檀木的大书案后,端坐着一位身穿二品仙鹤补服的干瘦老者。

    这是幽州牧,孙承全。

    论出身,孙家是京城响当当的书香门第,祖上出过两位内阁大学士。他本人更是翰林院编修出身,满腹经纶。在整个大疆官场,文官被武将架空、甚至暗杀的例子数不胜数,更别提是在幽州这种天高皇帝远的边镇。

    但这孙承全,硬生生在幽州牧的位子上稳如泰山地坐了十五年。

    原因无他,四个字: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每天的政务,就是雷打不动地练字,在后花园逗弄那几只重金买来的画眉鸟。但凡涉及到边军粮饷、人事任免等冯家的核心利益,他孙承全的官印盖得比谁都痛快,甚至还在兵部的弹劾折子上,多次为冯家仗义执言。

    但今天,孙承全手里的狼毫笔却迟迟落不下去。一滴浓墨滴在宣纸上,晕染开一团黑迹。

    “两位世侄,这事儿,办得有些过了。”

    孙承全将毛笔搁在笔洗边,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坐在客座上的冯长青和冯长定两兄弟。

    “这周维钧,手里毕竟捏着兵部和内阁盖了红印的‘平叛勘合’。他现在是代天巡狩的正二品经略安抚使,论品级,与老夫平起平坐。论差事,他是钦差。”

    孙承全捧起盖碗,吹了吹浮茶。

    “按我大疆的官场规矩,钦差入境,百官当出城三十里迎迓。两位世侄倒好,不仅城门紧闭,还在城外十里的野人原挖了防马壕,把上万大军铺开了。这要是落到有心人的笔杆子里,参咱们一个‘拥兵拒诏、意图谋反’,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冯长定是个火爆脾气,没等大哥开口,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孙伯伯,您这是长他人的志气,灭咱们幽州的威风!”

    他一把扯开军装领口,“您没看他周维钧发来的那封照会吗?‘接管幽州军政印信’!这他娘的是来巡查的吗?这分明是来缴咱们枪的!云州三大家族怎么没的?还不是被他周维钧当猪一样给宰了!”

    “老二,坐下。怎么跟孙世伯说话的?”

    一直沉默的冯长青缓缓开口。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世伯,老二话糙理不端。这周维钧是带着兵来的,而且据探子报,他带的全是些没见过的铁壳子车。他这可不是经略安抚,是想把刀直接架在咱们的脖子上。”

    冯长青放下茶杯,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

    “咱们幽州边军,是朝廷的正规军,吃的是朝廷的饷,拿的是兵部的编制。他周维钧的勘合上,写的是讨伐云州和燕州的叛逆。咱们冯家不在他的名单上。他要是敢不宣而战,那就是他周维钧造反。”

    “所以,咱们摆开阵势,不是要打他。而是要给他亮亮肌肉。”冯长青目光中透着一丝阴冷,“咱们得让这位年轻的经略使大人明白。幽州这块骨头,不是云州那些土财主能比的。他要想全须全尾地回燕州当他的北境王,在天都城外,就得规规矩矩的,把脑子里面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给老子扔掉!”

    孙承全看着眼前这对自信满满的兄弟,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位世侄,你们这是在赌。赌周维钧不敢背上造反的罪名。赌他是个讲规矩的人。”

    孙承全将那张染了墨的宣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

    “可你们想过没有。一个能在半个月内,用大炮轰塌云州城墙,把三大家族族长脑袋挂在城门楼子上的人。他会在乎大疆官场的那几张纸吗?”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两兄弟对视一眼,显然都认为孙承全这个老好人软弱惯了,对他的话那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

    天都城外四十里,官道。

    敞篷指挥车内,寒风如刀。

    周维钧靠在座椅上,嘴角的冷意越来越浓。

    “大帅。”林烈转过头,看着周维钧,“冯家这是在给咱们下马威呢。他们算准了咱们的平叛勘合上没他冯家的名字。吃准了咱们不敢对朝廷的边军开第一枪。”

    在大疆的政治版图里,“师出有名”这四个字,很多时候比十万大军还管用。

    周维钧用一百万两白银加上裴寂的运作,买来了平叛勘合,将郑、王、李、赵四家定性为“勾结罗刹”的国贼。所以李虎臣在云州和蒙阴关,就算用大炮把城墙轰平了,那也是“奉旨讨逆”,朝廷捏着鼻子也得认。

    但冯家不同。

    冯靖是闽州总兵,幽州这两镇边军是兵部登记在册的国防力量。

    如果第二师就这么开着坦克,对着那两万五千人一顿炮轰。那在法理上,就是周维钧擅杀朝廷经制之军,等同于扯旗造反。雍亲王的天武军,就能立刻名正言顺地出关剿匪。

    “下马威?”

    周维钧冷笑一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副鹿皮手套戴上。

    “他冯家想跟我讲法理,讲规矩。那我就陪他们好好讲讲。”

    周维钧转头看向林烈,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林烈,等会儿到了天都城下。如果冯家兄弟打开城门,老老实实把我这个钦差迎进去。那就先隐而不发,先礼后兵。”

    周维钧顿了顿,再次开口。

    “如果他们紧闭城门,把那点兵力顶在前面,真要给我摆什么狗屁阵势。”

    “那防马壕里的北安军,就不用留活口了。让装甲营直接给我碾过去!”

    林烈愣了一下:“大帅,那咱们拿什么理由开第一枪?兵部那边……”

    “理由?”

    周维钧冷冷地瞥了林烈一眼。

    “给云州发报!告诉他,明天早上之前,必须在云州王策的那个破书房里,给我‘搜’出一封信来!”

    周维钧手指重重敲在指挥车的挡风玻璃边缘。

    “一封王策亲笔写给罗刹国远东方面军的密信!信里除了卖国求荣,还要明明白白地提到一句话:幽州冯氏兄弟,已答允献出天都城,与我等共谋大事!”

    林烈倒吸了一口凉气。

    指鹿为马!无中生有!

    “只要这封信‘出现’了。冯家就是勾结外敌的叛逆,就是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