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逐出家族后,我在北境黄袍加身 > 第277章 轻视,全是铁疙瘩?
    幽州首府,天都城。

    冷风裹挟着雪粒,打在灰白色的城墙上。

    论城防,天都城远不如燕州城墙那般高耸入云,更比不上云州城的厚重。整座城池的墙体都是用普通的青灰砖混合三合土垒砌而成,墙皮上甚至还能看到不少风化脱落的裂痕。

    大疆的北防重镇,原本并不在这里。几十年前,幽州的首府是继续向北五十里、死死卡在草原咽喉上的凤凰城。

    十年前,罗刹国哥萨克骑兵越境打草谷,双方爆发了一场长达半个月的局部血战。那一仗,大疆边军虽然拼死挡住了罗刹人,但凤凰城却在战火中被彻底焚毁。朝廷为了避开罗刹火炮的直射锋芒,下令将幽州治所南移,在这个叫天都镇的地方,匆匆扩建出了现在的天都城。

    底子薄,修得急,这城墙自然硬不到哪里去。

    但此刻,天都城外却拉开了惊人的阵势。

    城门紧闭,吊桥拉起。在城外平坦的野人原上,整整八千多名穿着灰黑色棉军服的士兵,正依托着连夜挖出的三道防马壕,列出了密密麻麻的散兵线。

    城墙垛口之间,每隔几十米就堆起了一处沙袋掩体,黑洞洞的马克沁重机枪枪管从射击孔里探出来,直指官道方向。

    城门正上方的敌楼避风处,生着一个硕大的黄铜火盆。

    几个军官围着火盆,正搓着手烤火。

    “呸!”

    一名留着络腮胡的标统往火盆里吐了口浓痰,火星子“呲啦”一响。

    “我说,这位周大钦差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买了个正二品的官帽子,就跑咱们幽州来摆谱。他当咱们是云州那些拿算盘的软骨头呢?”

    旁边一个瘦高的管带从兜里摸出洋火,点燃了嘴里叼着的烟卷。

    “老哥,人家可是用大炮轰平了云州城的主儿。听说王策那几个老东西的脑袋,现在还在云州城楼上挂着呢。人家这是来收兵权的。”

    “放他娘的连环屁!”

    络腮胡标统猛地一拍大腿。

    “他轰平云州,那是仗着火器利索,欺负城防营那帮杂牌军!咱们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幽州!真把老子惹毛了,北大营那边两万多边军兄弟骑着马杀回来,一顿马刀就能把他们那点人剁成肉馅!”

    “大人说的也是,整个云州,除了郑家手里头那点老底子还像样,其他人都是些乌合之众,连土匪都不如。”

    ……

    这几个军官嘴里吹着边军的牛皮,但实际上,城外摆开阵势的这八千人,根本不是幽州名义上的“第一镇”和“第二镇”边防正规军。

    大疆在幽州的两万五千边军主力,常年驻扎在边境关卡里,防备着罗刹人和乌苏克部落的侵扰。那是一群真正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百战老兵。

    而驻守在天都城的这八千人,番号叫“天都卫戍军”。

    说白了,这就是冯靖留在首府看家护院、横征暴敛的冯家私军。

    这支部队的兵源全是在当地招募的兵痞和流氓。装备倒是不错,清一色的八八式步枪,火力排还装备了从洋行高价淘换来的马克沁机枪和几门三十七毫米哈乞开斯山炮。但他们平时干的活儿,全是在城里收税、砸商铺、抢地盘,偶尔去山里剿匪装个样子,根本没闻过真正的硝烟味。

    这支部队的军官,倒是从边军里挑出来的,一个个都是见过血的饿狼,自然不把云州四大家族放在眼里。

    这也是冯家两兄弟敢把他们拉出来摆阵势的底气。在他们看来,八千条快枪加上几十挺重机枪,足够震慑住那个靠买官上位的周维钧了。

    ……

    天都城内,冯氏大宅。

    老管家贺忠佝偻着背,手里捧着一封刚译好的电报,站在书案前。

    冯长青正拿着毛笔,不紧不慢地在一张宣纸上临摹字帖。冯长定四仰八叉地靠在太师椅上,军靴直接架在茶几上。

    “大少爷,二少爷。老爷从闽州发急电过来了。”贺忠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老爷的意思是……服个软。不要去争这一时之长短。”

    “服软?”冯长定眉头一横,皮靴“哐”地一声砸在地上,“爹老糊涂了吧!人家周维钧的照会写的那么直白,都快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接管军政印信,这就等于要缴咱们的枪!咱们服软,冯家在幽州这几十年就算白混了!”

    贺忠苦着脸,连连摆手。

    “二少爷,老爷信里说得明白。周维钧是实打实的钦差,手里拿着内阁和兵部的平叛勘合。咱们只要明面上不挑事,恭恭敬敬地把他迎进来。他周维钧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只要咱们不犯错,他手里那把刀就落不下来!除非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无凭无据地对朝廷边军开火。那他就是意图造反!”

    冯长定冷哼一声,抓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我就不信他敢开炮!野人原上八千条枪,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斤几两!”

    “老二,闭嘴。”

    冯长青终于停下笔。他将毛笔搁在笔洗上,拿起一块热毛巾擦了擦手。

    “贺叔,您给父亲回电。就说幽州的事,我心里有数,请父亲在闽州宽心。”

    冯长青的语气温和,甚至还带着笑意。但他随手将那张刚写好的宣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炭盆里。火苗瞬间将纸张吞噬。

    他表面上应承,骨子里却完全没把周维钧放在眼里。云州三大家族覆灭的消息他听说了,但他坚信那是三大家族内耗导致的结果。至于蒙阴关的郑家,那是郑国勋阴沟里翻了船。

    他冯长青手里捏着八千全副武装的私军,城头还架着大炮。他要用这排场,逼着周维钧在天都城外低下高昂的头颅。

    ……

    天都城外不到一里。官道尽头。

    城门正上方的敌楼平台上,一张红木方桌摆在避风的墙根下。

    天都卫戍军司令戚运,正盘腿坐在太师椅上。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两碟瓜子花生。

    他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跟旁边的几个标统闲扯着城里翠春楼的窑姐。

    “蹬蹬蹬——”

    急促的脚步声顺着马道传来。

    一个观察哨的班长连滚带爬地冲上敌楼平台,“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砖上,连头盔都摔飞了出去。

    “司令!几位大人!来……来了!”

    班长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哆嗦着指向城外官道的方向。

    “周维钧的部队来了!你们……你们快去看看吧!这兵……跟咱们想的不一样啊!”

    戚运不耐烦地将手里的瓜子壳啐在地上,重重地拍了一把桌子。

    “慌什么!舌头被狗咬了?!他周维钧的兵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骑着下山猛虎?”

    戚运站起身,扯了扯军服下摆。他从桌上抓起从洋行买来的黄铜双筒望远镜,大步走到城墙的雉堞边。

    “老子倒要看看,他带了几门炮,敢在老子面前……”

    戚运举起望远镜,双眼凑近目镜。

    官道尽头的地平线上,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正在快速移动的钢铁丛林。

    二十辆Sd.Kfz. 222轻型装甲车呈扇形散开,车顶的20毫米机关炮直指城头。

    在它们后方。

    一百二十辆庞大的金属怪物,正用宽阔的履带碾碎冰冻的泥土。灰黑色的倾斜装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死亡光泽。一根根粗长的坦克炮管,像一排排刺向天空的长矛。

    发动机的轰鸣声顺着大地传导过来,甚至让戚运脚下的青砖都产生了细微的共振。空气中,刺鼻的柴油味顺着北风刮到了城墙上。

    戚运的嘴巴慢慢张大。

    他那引以为傲的八千把八八式步枪,在这些迎面碾压过来的钢铁巨兽面前,瞬间变成了一堆烧火棍。

    “当啷——”

    戚运双手一抖。

    那架昂贵的黄铜望远镜砸在青石板上,当啷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