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逐出家族后,我在北境黄袍加身 > 第275章 弃子与火种,天都城外的钢铁巨兽
    蒙阴关内城,郑家老宅。

    卧房的拔步床上。

    郑老太爷像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陷在铺满软垫的太师椅里。他身上裹着两件紫貂大氅,腿上盖着厚重的狐狸皮毯子。

    干瘪的胸膛每一次起伏,都会带出一阵拉风箱般刺耳的“呼哧”声。

    “咳咳……噗!”

    老太爷捂着嘴的白绢帕上,瞬间洇开一团触目惊心的黑血。

    “老太爷!”智囊陆仟连忙上前,用温水浸湿了毛巾,小心翼翼地替老太爷擦拭嘴角。

    老太爷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雕花的承尘。外头沉闷的迫击炮声,像一下下敲在他的心尖上。

    “陆先生……朝廷那边的大军,咱们怕是等不到了。”老太爷的声音微弱得像游丝,断断续续,“这周维钧……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魔主啊。半个月……就半个月……云州四大家族的百年基业,就这么没了……”

    陆仟眼眶泛红,低声宽慰:“老太爷,您保重身子。张司令还在前院顶着,咱们还有两万多兄弟。只要撑到天黑,说不定就有转机。”

    “撑不住了。”

    老太爷虚弱地摇了摇头,那双干枯的手死死抓住陆仟的袖子,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

    “去必都镇送信的人……出发了吗?”

    “回老太爷,已经派了最可靠的死士,趁着天没亮,从北门顺着冰河摸出去了。算算脚程,最迟今晚就能到罗刹人的大营。”

    “好……好。”老太爷的脸上涌起一丝病态的潮红。

    他靠回软枕上,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他再次睁开眼,语气中透着令人胆寒的决绝。

    “备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老太爷一字一顿地交代,“把宝儿……还有老三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塞进马车里。带上我床底下那口皮箱,里面是罗刹国万国银行的本票。从北门走。快。”

    陆仟愣住了,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老太爷,那……那剩下的女眷,还有各房的家眷呢?”

    老太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走了。都留下来。给这蒙阴关……陪葬。”

    “老太爷!”陆仟倒吸了一口凉气。郑家上下老少,加上丫鬟仆役,足足有三百多口人。

    “你懂什么!”

    老太爷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指着门外,“只要老夫还在这屋里喘气,北安军的主心骨就在!张大炮他们就还得给咱们郑家卖命!”

    “要是郑家人大张旗鼓地套车逃命……军心就散了!谁还会拿命去填那些炮眼?!目标太大,出去了也得被周维钧的骑兵追上砍了脑袋!”

    老太爷死死盯着陆仟。

    “走……赶紧带宝儿走……这是郑家最后的香火……”

    “人多了,目标太大,也容易被追上!”

    ……

    蒙阴关内城,杨柳巷防线。

    随着第一团的后撤,战火停歇了四十分钟,北安军残余军队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

    “轰隆隆——!”

    更加沉闷的脚步声和履带碾压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燕州卫戍军第一师第二突击团,正式接管战区。

    与张耀宗一团“穿墙凿洞、定点拔除”的精细渗透战术不同。二团团长是个纯粹的暴力狂。他带来的,是二战东线战场上最让人绝望的“斯大林格勒式”清道夫战术——“火力碾压式平推”。

    这种战术不讲究什么隐蔽和穿插。它的核心逻辑只有一个:用绝对饱和的自动火力和爆炸物,将每一寸可能藏人的空间,物理抹除。

    “机枪组!上废墟!火力封锁街道两头!”

    “突击排!呈散兵线压上去!不要进屋子!”

    二团长端着冲锋枪,站在一辆半履带车的残骸后大吼。

    没有试探,没有穿墙。

    五十多名背着Fmmenwerfer 35型单兵火焰喷射器的特种兵,被直接顶在了最前面。

    “喷火排!准备清场!”

    在二战的城市巷战中,面对残垣断壁和复杂的地下室,子弹和手榴弹的杀伤往往存在死角。而火焰喷射器,则是这种地形下的终极清道夫。它喷射出的并非气体火焰,而是加压的高粘度稠化油。这种凝固汽油一旦喷出,不仅能产生上千度的高温,而且像附骨之疽一样,遇水不灭,能顺着墙角、楼梯缝隙像液体一样流动燃烧,并瞬间抽干封闭空间内的所有氧气。

    “呼——!”

    几十道长达二十米的火龙,犹如从地狱深处蹿出的恶魔触手。

    二团的战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不管屋子里有没有人,只要是没被炸平的建筑,先拿火焰喷射器从一楼烧到二楼。

    高温的火龙舔舐着残破的门窗。木头瞬间碳化,青砖被烧得炸裂。躲在地窖和残墙后的北安军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飙升的高温灼瞎了双眼,随后在极度缺氧中窒息,身体缩成一团焦炭。

    “突击步兵!跟上!”

    火焰刚刚熄灭,二团的步兵们端着MP18冲锋枪和毛瑟步枪,踩着还在冒烟的焦土,像梳子一样梳理着每一寸废墟。遇到任何完整的尸体,直接补枪。

    这种不计弹药消耗、纯粹以火力覆盖代替战术穿插的平推打法,虽然粗暴,但在北安军已经濒临崩溃的士气面前,却产生了压倒性的恐惧效应。

    防线不是被撕开的,而是被硬生生烧化了。

    而越过这片民居,前面已经是一马平川,不到三百米就是北安军的街垒......

    ……

    云州通往幽州的官道上。

    第二装甲师的钢铁长龙,已经正式越过了落鹰谷,踏入了幽州的地界。

    随着地势的平缓,官道上的积雪明显减少。

    因为这里是连通云州和幽州的交通大动脉,路上来往的商队、逃荒的难民、以及赶着骡车贩卖皮货的脚夫,渐渐多了起来。

    此时,一支由十几辆骡车组成的大型商队,正被迫停在官道旁的荒草地里。

    商队的护院们手里握着土枪和长刀,一个个脸色惨白,两股战战地看着官道上碾压过去的那条钢铁巨蟒。

    “这是啥?洋人的军队吗,可我看这些当兵的都是咱们大疆人啊……”

    商队的大掌柜是个见过世面的老江湖,平时在幽州地界上也是能跟绿林好汉称兄道弟的人物。但此刻,他连手里的旱烟袋都拿不稳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百多辆三号和四号坦克。

    沉重的钢制履带卷起漫天的泥水和冻土。庞大的车体像是一座座移动的铁房子,炮塔上那根粗长的50毫米坦克炮管,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寒光。迈巴赫引擎的轰鸣声,震得旁边的骡马惊恐地嘶鸣,怎么安抚都平静不下来。

    “掌柜的……这、这是啥玩意儿啊?大清早的活见鬼了?”一个年轻的伙计紧紧抓着骡子的缰绳,牙齿打着寒战。

    “铁壳子……能自己走的铁壳子!”老掌柜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我当年去津门租界的时候,在洋人的画报上见过!这叫坦克!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战争机器!”

    “可……可这铁壳子上,挂的不是洋人的旗啊!”护院头子指着坦克炮塔侧面,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黑底白字“周”字大旗。

    “周?!”老掌柜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几天,云州变天的消息早就顺着商道传遍了北境。谁都知道,云州出了个叫周维钧的活阎王。

    “这周维钧到底是何方神圣?!”老掌柜看着那眼望不到头的车队,“这得要多少银子,多少洋务人脉,才能凑齐这么多铁疙瘩!他们来幽州干啥,难不成这边也要打仗了吗!”

    不远处的几户逃荒的百姓,更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他们没见过坦克,只当是传说中天兵天将下凡骑的铁牛。一个个双手合十,对着隆隆驶过的装甲车队连连磕头。

    指挥车内。

    周维钧靠在真皮座椅上,耳边是引擎的轰鸣声。他看着路边那些跪拜的百姓和震惊的商队,神色如常。

    传令兵从后面骑着边三轮追了上来,大声汇报:“大帅!距离天都城还有四十里!前锋侦察连报告,天都城门紧闭,城头架满火炮。冯家两镇边军,在城外十里的野人原,构筑了三道防马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