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逐出家族后,我在北境黄袍加身 > 第97章 送礼?是送子弹!
    三天后。

    黑水城外,官道。

    北风依旧呼啸,但这漫天的风雪,此刻却压不住那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

    “轰隆隆——”

    是无数内燃机同时做功发出的咆哮。

    十二辆A7V重型坦克在最前方开路,巨大的履带碾碎了冻土,卷起漫天泥雪。那巍峨如同移动堡垒般的车身,加上四周探出的机枪口,还没开打,光是这股子碾压一切的气势,就足以让路边的枯树颤抖。

    紧随其后的是几十辆满载士兵的欧宝卡车,以及拖拽着重炮的半履带牵引车。

    队伍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车轮卷起的烟尘和尾气,在这洁白的雪原上画出了一条狰狞的黑线,直指南方。

    队伍中央,黑色霍希轿车平稳行驶。

    周维钧靠在后座的真皮沙发上,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吹进来,让他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荒原景色,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上的军大衣。

    “这地界,真大啊。”

    周维钧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自从穿越到这具身体里,除了最初那是被家族流放、从京城一路颠簸到黑水城之外,他就再没挪过窝。

    那时候他是丧家之犬,是被流放的弃子,坐的是漏风的马车,满心都是惶恐和迷茫。

    而现在?

    他看着前后望不到边的机械化大军,看着那些架在卡车顶上昂首挺胸的重机枪。

    他是去“要账”的债主,是去“问责”的上官,是这北境即将加冕的王。

    “大帅,您喝口热茶。”

    旁边,穿着一身崭新长袍马褂、却特意在外面套了件军大衣(显得不伦不类)的王贵,殷勤地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王贵看着窗外的景象,那张老脸激动得都在哆嗦,嘴里更是抹了蜜一样:

    “啧啧啧,大帅,您瞧瞧这阵仗!这哪里是去述职啊,这分明是天兵出巡!”

    “小的在北境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兵也不少。什么督办亲兵,什么边军精锐,跟您这支队伍比起来,那就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叫花子!”

    王贵指着前面的坦克,眼睛都在放光:

    “就那铁王八,往路中间一横,谁敢拦?燕州的城墙怕是都经不住它撞一下!大帅此去燕州,那是潜龙出渊,必定震动天下!”

    周维钧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淡淡一笑。

    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沈子正,手里正拿着一个步话机的话筒,膝盖上摊开着行军地图。

    他没有理会王贵的马屁,神情冷峻,时不时下达着简短的指令:

    “侦察营,前出五公里,注意两侧山脊。”

    “装甲团控制车速,保持间距,不要拥堵。”

    “重炮团跟上,注意路况,别把炮陷进雪窝里。”

    沈子正放下话筒,转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对着周维钧汇报道:

    “大帅,行军队列已展开。装甲团为前锋,重装步兵团居中,重炮团殿后。两翼有特务营的侦察哨。”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条红线:

    “按照现在的机械化行军速度,如果不受阻拦,两天后的清晨,我们就能看见燕州的城门楼子。”

    “两天?”

    周维钧盖上茶杯盖,目光投向南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好。”

    “那就让郑国勋那个老狐狸,再睡两个晚上的安稳觉。”

    周维钧将茶杯放回卡槽,从怀里掏出那张有些皱巴的公函。

    “兹令黑水城镇守使周维钧,即刻前往燕州督办衙门述职。不得有误。”

    字迹工整,官腔十足,末尾那个鲜红的督办大印,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

    “述职……”

    周维钧手指弹了弹纸面,发出一声脆响,眼神玩味:

    “王贵,你以前跟着马奎,去燕州述过职吧?”

    “去过!怎么没去过!”

    王贵一听这话,像是被戳中了话匣子,身子往前一探,满脸都是不堪回首的苦相:

    “大帅,那哪是述职啊,那就是去过鬼门关,扒层皮!”

    他伸出手指头,开始绘声绘色地比划:

    “到了燕州地界,离着还有三十里呢,就得先给守备师的兵丁交‘买路钱’。少一个子儿,他们能让你的车队在雪地里冻上一宿。”

    “进了城,那规矩更多了。先得去礼房挂号,给那个管事的塞‘挂号费’。这还不算完,想见督办大人?没门!得先过那‘五关六将’。”

    王贵唾沫星子横飞,脸上表情极其丰富,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倒出来:

    “门房大爷得打点,那是‘开门红包’,少一两银子,人家能让你在门口站到腿断;端茶倒水的得给,那是‘润喉钱’;连传话的听差,你都得塞俩银锭子,不然人家能在督办耳边给你上眼药,让你在偏厅坐冷板凳坐到天荒地老!”

    “见了大老爷们,那更是得装孙子。马奎在黑水城是土皇帝,到了燕州?嘿,那就是条哈巴狗!”

    王贵学着马奎当年的样子,缩着脖子,一脸奴才相:

    “跪在地上磕头,头都不敢抬。上面的大人问一句,他答半句,大气都不敢喘。那些总办、参赞呢?一个个鼻孔朝天,手里端着茶碗,眼皮子都不夹你一下,收了银子还嫌你手脏,好像咱们这帮边城的官身上都带着臭味似的。”

    王贵叹了口气,一脸的唏嘘:

    “大帅,那督办衙门哪里是官府啊,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进去一趟,不脱层皮别想囫囵个儿出来!”

    周维钧听得津津有味,直到王贵说完,他才慢悠悠地把那张公函折了起来,塞回口袋。

    “规矩挺全,门槛挺高。”

    周维钧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雪景,眼神里透着一股戏谑:

    “不过,王贵,你记错了。”

    “啊?”王贵一愣,“大帅,小的哪记错了?”

    周维钧靠在真皮座椅上,整理了一下洁白的手套,声音平淡:

    “这次咱们去,不是去送礼的,也不是去当孙子的。”

    “咱们是去当爷的。”

    “那些门房、听差、总办,要是敢伸爪子要钱……”

    周维钧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你就告诉他们,我周维钧带来的只有一样东西——”

    “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