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逐出家族后,我在北境黄袍加身 > 第98章 两把戳心窝子的刀
    长辉城北门外,风雪漫天。

    李虎臣跨坐在一匹枣红色的东普鲁士高头大马上,手里提着马鞭,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支蜿蜒如龙的队伍。

    第一混成旅第一团,整整一千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德械步兵,再加上一个机枪连。这支队伍没有打旗号,只有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震得官道上的冻土层都要翻过来似的。

    “旅座,咱们真就这么去?”

    副官陈训策马跟上来,看了一眼身后那十几辆装着“土特产”的大车——那里面装的不是金银,而是长辉城那些贪官污吏的人头和罪证。

    “不然呢?”

    李虎臣冷笑一声,摸了摸脸上的刀疤:

    “年根底下的述职,那是北境的规矩。咱们虽然杀了知府,剥了钱宽的皮,但这规矩还得守。只不过……”

    他望向西北方燕州的方向,眼神里透着股子跟周维钧如出一辙的狠劲:

    “咱们这次去,不是去送银子的,是去送终的。”

    李虎臣心里跟明镜似的。

    长辉城这几天血流成河,四成的大小官员被他按在菜市口砍了脑袋。这事儿肯定瞒不住。既然大帅那边让他放手干,那就说明大帅那边肯定也有动作。

    “大帅这会儿,怕是也已经在路上了吧。”

    李虎臣一挥马鞭,吼声如雷:

    “全军加速!去燕州!跟大帅会师!”

    ……

    燕州,督办衙门,刑名大堂。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上三分。

    郑国勋端坐在主位上,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黑沉得像锅底。两旁的椅子上,坐满了督办衙门的高官,一个个也是面色铁青,如丧考妣。

    大堂中央,跪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身冻疮的男人。

    他是长辉城钱宽的心腹师爷,唯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报信的活口。

    “惨啊!督办大人!太惨了啊!”

    那师爷把头磕得砰砰响,地砖上全是血印子,声音嘶哑得像是夜枭啼哭:

    “那个叫李虎臣的,简直不是人!他是恶鬼投胎啊!”

    “他带着几千号人冲进城,二话不说就缴了守备师的械。钱师长……钱师长想请他赴宴谈谈,结果……结果……”

    师爷浑身剧烈抽搐,仿佛又看到了那地狱般的一幕,牙齿咯咯作响:

    “结果他当场掀了桌子!把钱师长拖到校场上,说是要效法太祖律法……剥皮实草!”

    “什么?!”

    “剥皮?!”

    在座的官员们倒吸一口凉气,好几个养尊处优的总办手里的茶杯都吓掉了。剥皮实草,那是写在刑律里吓唬人的,这百年来谁也没真见过。

    “真的剥了啊!”

    师爷哭嚎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整张皮……就那么完整地剥下来了,里面塞满了稻草,现在还挂在长辉城的城门楼子上晃荡呢!还有知府刘大人,还有同知、通判……凡是家里有余财的,全被他杀了!人头在北门外堆成了京观,有三丈高啊!”

    “他还说……他还说要来燕州述职,要把这股子正气,带到督办衙门来!”

    “啪!”

    郑国勋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桌上的笔架子都在跳。

    他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下面那个报信的师爷,想骂两句,却发现嗓子眼发干,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乱了。

    彻底乱了。

    前两天刚听说黑水城出了个周维钧,把马奎给灭了。这还没过几天,长辉城又蹦出来个李虎臣,手段比周维钧还毒,直接玩起了剥皮实草!

    “这两个煞星……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首席幕僚孙茂手里的折扇早就忘了摇,他脸色惨白,看着郑国勋,声音都在发颤:

    “东翁,这不对劲啊。”

    “黑水城,长辉城,这可是咱们北境最重要的两颗钉子。一前一后,几乎是同时出事,而且手段如出一辙的狠辣,不留余地。”

    孙茂咽了口唾沫,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的猜测:

    “这两人……会不会是一伙的?”

    “若是他们联手……”

    胡万山猛地站起来,手按着枪柄,满脸横肉都在跳动:

    “联手又如何?两个不知死活的土军阀罢了!老子这就带兵去灭了他们!”

    话虽说得硬气,但他的眼神却在闪烁。

    长辉城的守备师虽然烂,那也是五千人马。被人家像杀鸡一样杀光了?这战斗力,他这个燕州守备统领心里也没底。

    郑国勋瘫坐在椅子上,目光阴鸷。

    他感觉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从南北两个方向,向着燕州城收紧。

    “你给本督说清楚!”

    郑国勋猛地前倾,两只手死死扣住桌沿,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像要吃人:

    “钱宽那厮虽然是个混不吝,但他手里那三千号人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是一群猪,放出去让人抓也得抓上三天三夜!”

    “他李虎臣到底带了多少人?用了什么妖法?能在一夜之间把这块硬骨头给嚼碎了?”

    跪在地上的师爷浑身一颤,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督办大人……不是妖法,那是……那是天兵啊!”

    师爷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眼神涣散:

    “李虎臣带的人不多,看着也就四五千。可他们手里的家伙……太吓人了!”

    “咱们的兵还在那儿填火药、压火绳呢,人家的枪‘哒哒哒’一响,不用拉栓,子弹跟泼水一样往外洒!一扫就是一大片!”

    “还有那种架在车上的大管子(重机枪),像是个铁王八,怎么打都打不坏。咱们的弟兄刚露头,就被打成了筛子!”

    师爷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里带着哭腔: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炮!那是真准啊!指哪打哪!钱师长的师部,隔着三里地,让人家一炮就给轰塌了半边!里面的人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什么?”

    胡万山听得头皮发炸,忍不住插嘴问道:

    “你说他们的枪不用拉栓就能连发?那岂不是比洋人的马克沁还厉害?”

    “比马克沁还厉害!”师爷拼命点头,“而且他们每十来个人就有一挺轻机枪,那火力……咱们的一个营冲上去,还不到一百米就全趴下了,跟割麦子似的!”

    花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郑国勋和胡万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惊骇。

    这是什么装备?

    这是什么战斗力?

    在这个普遍还在用单发步枪、甚至火绳枪的北境,一支拥有大量自动火力、还有精准重炮的部队,那可不就是天兵吗?

    “这李虎臣……到底是什么来头?”

    胡万山摸了摸腰间那把平时引以为傲的驳壳枪,此刻却觉得这玩意儿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那张横肉乱颤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畏惧:

    “督办,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李虎臣手里的家伙,比咱们燕州守备师还要强上十倍不止啊!”

    “而且……他还要来燕州述职?”

    孙茂在一旁幽幽地补了一句:

    “这哪里是述职?这分明是带着大军来逼宫的!”

    郑国勋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两个不知死活的土军阀,可以随便拿捏。

    现在才发现,这是两头披着羊皮的史前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一步步向着他的督办衙门逼近。

    北有周维钧,南有李虎臣。

    一前一后,一南一北。

    这哪里是述职?这分明是两把尖刀,正对准了他的心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