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逐出家族后,我在北境黄袍加身 > 第二十一章 寡妇制造者
    孙大虎还在犹豫。

    他胯下的杂毛黄马似乎感应到了危险,不安地刨着前蹄,想要调头。

    对面,那面鲜红的小旗已经重重落下。

    嗤——!

    那不是枪响。

    那是一声如同撕裂整匹帆布的尖啸,又像是无数只马蜂同时振翅的轰鸣。

    四挺德制MG08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开火。

    枪身剧烈震动,但那沉重的雪橇式枪架(Schlitten 08)如同铸铁般钉在冻土上,将狂暴的后坐力死死按住。

    帆布弹链如同疯了一样被吞入机匣。

    7.92×57mm毛瑟尖头弹。

    这是当世杀伤力最恐怖的步枪弹之一。全威力弹药,初速870米/秒,动能超过4000焦耳。

    这种子弹的设计初衷,不是为了打伤人,而是为了在两千米的距离上,击穿马匹的头骨,在六百米的距离上,击穿这时代所有的单兵掩体。

    噗!噗!噗!噗!

    第一波弹雨,没有任何悬念地撞进了长胜街那拥挤的人堆里。

    站在最前面的孙大虎,连同他胯下的那匹黄马,瞬间变成了碎块。

    如果被冷兵器击中,可能是青一块紫一块,但在这寡妇制造机面前,血肉之躯只能东一块西一块。

    在每分钟500发的射速下,人体是脆弱的豆腐。

    密集的子弹瞬间切断了马头,紧接着撕碎了孙大虎的大腿、腹腔、胸膛。他甚至连痛觉神经都没来得及将信号传回大脑,整个人就随着那匹烂马一起,炸成了一团腥红的血雾。

    屠杀开始。

    四名机枪手面无表情,双手紧握把手,大拇指死死按住扳机,有节奏地左右摆动枪口。

    “交叉火力!”

    四条火舌编织成了一张致密的死亡之网,覆盖了整个街道的宽度。

    子弹太密了。

    7.92mm的尖头弹在击中人体后,巨大的动能会导致空腔效应。子弹进去是一个眼,出来就是一个碗口大的烂洞。

    更恐怖的是它的穿透力。

    一颗子弹在击穿第一个人的胸膛后,并未停下,而是带着碎裂的骨渣,翻滚着钻入第二个人的腹部,再击碎第三个人的大腿。

    串糖葫芦。

    MG08马克沁重达60多公斤,加上冷却水和枪架,移动极其困难,一旦被火炮锁定就是活靶子。

    但在没有重火力的步兵冲锋面前,它就是无敌的神。厚重的水冷套筒保证了枪管不会过热,它可以像锯木头一样,连续射击几个小时,直到把枪管里的膛线磨平,把面前的一切活物全部锯断。

    滋滋滋——

    冷却水箱里的水被枪管的高温煮沸,蒸汽顺着导管喷出。

    伴随着这死神的喘息声,长胜街变成了修罗场。

    “啊——!”

    “我的腿!”

    “强子别跑,拉我一把,拉.....”

    叫强子的年轻士兵已经吓傻了,他从未见面这样如同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刚才还活生生的人,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就硬生生被打烂,打碎,甚至破碎的尸体都快被子弹打熟了,刺鼻的焦炭味道让人作呕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连绵不绝的枪声淹没。

    两百多号人,就像是被收割机推过的麦田,一片接一片地倒下。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把街道两侧的白墙喷成了黑红色。

    有人试图躲在石磨后面,但马克沁持续的定点射击,硬生生将花岗岩石磨啃去了一角,然后将躲在后面的人打成了两截。

    短短二十秒。

    四条弹链打空。

    孙虎带来的这二百多号人,死了七成!伤了两成!侥幸未死的,也已经彻底精神崩溃!

    枪声停歇。

    只有冷却水箱里的开水还在沸腾,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长胜街上,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被烧焦的人肉臭味,在寒风中发酵,令人窒息。

    几十个侥幸没死、或者是被尸体压在下面的幸存者,此时才像蛆虫一样从烂肉堆里钻出来。

    他们甚至忘了手里还有武器。

    “跑……跑啊!”

    一个满脸是血的兵丁怪叫一声,扔掉手里的半截长矛,手脚并用地爬过满地的残肢,朝着旁边的小巷疯跑。

    然而,他刚冲到巷口。

    哗啦!

    一排深蓝色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明晃晃的刺刀组成的墙壁,冷冰冰地堵住了去路。

    不光是这一个巷口。

    前后左右,屋顶墙头。

    早已埋伏到位的北洋士兵,如同铁桶一般合围上来。

    那一双双漠然的眼睛,看着这些幸存者,就像看着一群死人。

    “呕——”

    远处,站在台阶上的周维钧,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尽管他极力想要保持镇定,但这扑面而来的焦臭味和眼前这副地狱般的景象,还是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

    太碎了。

    有些尸体甚至分不清哪块肉是谁的。

    周维钧用那块染血的手帕死死捂住口鼻,强行把涌到嗓子眼的酸水咽了回去,脸色有些发白。

    这就是战争。

    浪漫跟仁慈都是狗屁,只有令人作呕的血腥残暴。

    但他没有转过头,而是逼着自己死死盯着这修罗场。想要坐稳这把椅子,这种场面,以后是家常便饭。

    包围圈中心。

    幸存的四五十个兵丁挤成一团。

    他们并没有像正常人那样投降或者求饶,而是个个神情呆滞,眼神涣散。

    那个叫强子的年轻士兵,跪在一截断腿旁边,两只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嘴里发出嘿嘿的傻笑,显然是魂已经被吓飞了。

    “谁是管事的?”

    李虎臣踩着一地的红泥走过来,军靴发出黏腻的声响。

    没人回答。

    这帮人就像是聋了一样,沉浸在刚才那二十秒的噩梦里醒不过来。

    李虎臣皱了皱眉。

    他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把总的小头目面前,用依然还在滴血的指挥刀拍了拍对方的脸:

    “说话。”

    那小头目眼神空洞,还在哆嗦着嘴唇念叨:“雷公……雷公发怒了……”

    砰!

    李虎臣没有任何耐心,反手拔枪,直接扣动扳机。

    小头目的天灵盖被掀飞,尸体向后倒去。

    这一声枪响,终于把这群丢了魂的人炸醒了。

    “啊!!!”

    “别杀我!别杀我!”

    人群瞬间炸了窝,尖叫声凄厉得变了调。

    有人当场裤裆湿透,尿骚味混合着血腥味更加刺鼻;有人抱着头在地上疯狂磕头,磕得满脸是血。

    那个叫强子的年轻人,被溅了一脸热血,浑身猛地一颤,随后抱着脑袋,把脸埋进同伴的尸体堆里:

    “呜呜呜……我要回家……娘……我要回家……”

    哭声凄惨,在这死寂的长街上,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