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上,姜禾下班的时候,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脚步猛地停住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很久没有出现的名字,周寻。
她飞快地按下接听键,“周寻?你做什么去了,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电话那边周寻的嗓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他没有回应她的关切,“你出来我们见一面吧,我把东西还给你。”
姜禾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好。”
两个人约在了从前常去的那家小酒馆。
姜禾到的时候,周寻已经到了,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啤酒。
姜禾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周寻没有回应这句寒暄,他直接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这就是你师父当年交给我的东西。”
姜禾低头一看,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盒面上有细密的木纹,边角被磨得光滑发亮,看得出来被人保管得很仔细。
她伸手打开盒子,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张名片,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姜禾愣住了,抬头看向周寻,“这是我师父给我的?”
周寻点了点头,“对,这就是你师傅留给你的。”
姜禾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会留给她一个盒子,而盒子里装的是一个她见都没见过的人的名片。
师傅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跟她说,却把这东西托付给了周寻,在某个特定的时间节点才交到她手上。
她把盒子合上,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包里,然后说,“谢谢。”
周寻站了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推,“没事。”
姜禾看着他起身准备离开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想找的人,找到了吗。”
周寻摇了摇头,他站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脸上的沧桑像是一层层叠加上去的。
他没有多说,姜禾也没有资格追问。
缓缓开口,“谢谢,那我就先走了。”
姜禾拎着包刚转过身,周寻忽然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不太像他的迟疑,“姜禾,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对你很重要吗。”
姜禾愣了一下,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回过头来看他。
周寻的表情在灯光下有些模糊,他缓缓开口,“我就随便问问。”
姜禾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很重要。”
周寻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没什么,那你走吧。”
姜禾有些抱歉,“抱歉,没有帮你找到你想要找的人,不过我还会帮你留意的。”
周寻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半点期待。他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那杯已经彻底没了气泡的啤酒上,“可能找不到了。”
姜禾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说一定能找到这种话太苍白,她自己都不信,周寻更不会信。
她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说了句,“祝你顺利”,然后转身推开了酒馆的门。
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一串细碎的响声,在她身后被晚风吞没了。
回去的路上,姜禾坐在出租车后座,把那个木盒子从包里拿了出来。
街灯的光从车窗上掠过去,盒子在她掌心里被照得忽明忽暗。
她打开盒盖,拿出那张泛黄的名片,借着车窗外忽明忽暗的光仔细端详。
名片上的名字她不认识,但既然师傅把这东西留给她,还托付周寻在合适的时候转交,那一定不会是坏事。
她拿出手机,按照名片上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拨了过去。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很是漫长。
她靠在座椅靠背上,把木盒子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盒面,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整个人都更加紧张了起来。
半晌,电话被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道慈祥的女声,声音里仿佛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厚,“请问你是哪位?”
姜禾报了自己师父的名字,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认识他吗。”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等那个女人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明显的哽咽,“你是他什么人。”
姜禾说,“我是他的徒弟。”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原来你是他的徒弟,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他和瞿毓不会再找我了。”
姜禾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师父和师母为什么会找她?瞿毓是师母的名字,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同时认识师傅和师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柔的笑,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情。
女人自我介绍道:“我叫翟茗,是个律师,你师傅竟然把我的联系方式留给你,那说明你现在应该有困境,来找我吧。”
姜禾瞳孔一缩,她听说过这个名字,翟茗,这个名字在法律圈没有人不知道。
她曾经是业界响当当的离婚律师,经手的案子几乎没有败绩,但她已经退休很多年了,这些年深居简出,从不在公众面前露面。
姜禾怎么也没想到师父留给她的会是这样一个人,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递到她手上。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却努力保持着平稳,“谢谢您,翟律师。”
翟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愉快,“哦,原来你认识我,我还以为我退休这么多年,年轻人已经不知道我是谁了。”
姜禾也没有退缩,坦白地说,“您的名号,我相信所有人都应该认识。”
翟茗没有推辞这份认可,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稳稳地传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那明天我们见一面吧,可以带上你的师母吗。”
姜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这个要征求一下我师母的意思,等一下我会去问她,看看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