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当兵发老婆?我造反娶皇后! > 第506章 毒杀满门?
    沈氏出了佛堂,没有先去召集族人。

    她扶着廊柱站了片刻。

    夫君没死。

    儿子也还活着。

    这原该是天大的喜事。

    可是……

    梁家四十七口,却又是夫君和星河的软肋。

    沈氏垂下眼。

    她这一辈子,跟着梁澈见惯了死别。

    将门妇,不是只会在灵前哭。

    有些事,总得有人来断。

    她回到自己院里,吩咐贴身嬷嬷:“取我那罐老君眉来。”

    嬷嬷一愣:“老夫人,这么晚了还饮茶?”

    沈氏语气平静:“睡不着。”

    嬷嬷没敢多问,取了茶罐,又搬来小炉。

    沈氏亲手洗盏,温壶,投茶。

    动作很稳。

    茶叶在热水里舒开,香气浮上来。她从妆匣最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壶中倒了半瓶。

    粉末入水,快速消融。

    沈氏把瓷瓶收回袖中,吩咐道:“去请各房的人来正堂。就说,我有话要说。”

    嬷嬷迟疑道:“孩子们也叫来?”

    “都来。”

    “病着的三姨呢?”

    “也抬来。”

    嬷嬷隐隐觉出不对,但也没多问。

    …………

    很快,梁府各房陆续到了正堂。

    有人披着外衣,有人还抱着睡眼惺忪的孩子。

    梁霄揉着眼,嘟囔道:“娘,这大半夜的,是不是宫里又送赏来了?”

    旁边一个堂兄拍了他一下:“胡说什么。”

    梁霄缩了缩脖子。

    堂中灯火亮着。

    梁澈的灵位被请了出来,摆在正中。

    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往上升。

    众人见了灵位,话声都低了下去。

    沈氏坐在主位,面前放着茶壶和一排茶盏。

    她亲自倒茶。

    一杯一杯,推到众人面前。

    梁家长房媳妇看着茶盏,轻声问:“母亲,这是……”

    沈氏抚了一把眼泪,道:“方才我在佛堂里,梦见你们父亲了。”

    堂中一静。

    几个孩子也不闹了。

    沈氏看着那块灵位,道:“他说,梁家这些日子苦了。他在地下念着我们,叫我别只顾着哭,也该让一家人聚一聚。”

    儿媳妇眼眶发红:“父亲英灵不远。”

    梁霄一下坐直了:“父亲还说我什么没有?”

    沈氏看了他一眼:“他说,你资质平平,凡事不必逞强。”

    堂中有人忍不住笑了半声,又赶紧收住。

    梁霄脸涨得通红:“爹他托梦还揭短啊?”

    这话一出,堂中那点压着的悲意,竟松了半寸。

    沈氏端起茶盏:“都喝一口吧,喝完,随我去给你们父亲上柱香。”

    众人没有起疑。

    梁家这些日子一直在守丧,沈氏忽然要全家祭拜梁澈,谁也不会多想。

    茶盏被端了起来。

    梁霄低头吹了吹。

    茶盏刚碰到唇边——

    砰!

    正堂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冷风卷进来,灯火乱晃。

    梁家众人吓得手一抖,几盏茶洒在桌上。

    江辰大步入内:“都放下!”

    几个妇人护住孩子,梁霄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沈氏站了起来,面无血色地道:“江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江辰看着桌上一排茶盏,没有回她,叫了一声“贺勋。”

    贺勋上前,从怀里取出银针。

    银针入水,片刻后取出,针尖已黑。

    堂中响起几声抽气。

    贺勋又连试三盏,结果一样。

    于舟骂了句:“这茶,阎王喝了都得换个判官。”

    没人笑得出来。

    梁家众人全都看向沈氏。

    儿媳手里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片溅开。

    她嘴唇颤着:“母亲……这是毒?”

    有人满脸不可思议:“老夫人,您为何……”

    梁霄低头看着自己洒了一半的茶,腿都软了:“我刚才差点喝了?”

    他看向江辰,又看向沈氏,小脸白得厉害:“娘,爹托梦还带下毒的?”

    沈氏无言以对,表情僵硬。

    江辰叹了口气,道:“夫人,何至于此?”

    沈氏没有答。

    堂中乱了起来。

    有人哭,有人质问,有人抱着孩子往门边躲。

    梁府往日规矩森严,此时也管不住了。

    儿媳妇拉着女儿跪到沈氏面前,哭着问道:“母亲,我们做错了什么?您要连孩子都……”

    沈氏闭了闭眼,仍旧没说话。

    江辰抬手:“都别吵,外头还有禁军。你们要是想把他们招来,就接着喊。”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众人一下收了声,只剩孩子憋不住的啜泣。

    江辰看向沈氏:“夫人若信不过我,可以直说。梁家不走,我不强逼。但用这种法子,把一家老小送下去,我该如何面对梁老将军?”

    沈氏无奈地道:“江大人的心意我明白,只是……”

    “等、等等……他说什么?我爹……没死?”梁霄吃吃地道。

    江辰点头:“梁老将军还活着。”

    这五个字落下,梁家人一下子有点乱了。

    有人捂住嘴,没让自己哭出声。

    有人直接瘫坐在椅上。

    “是这样的……”江辰把方才对沈氏说过的话,挑紧要的又讲了一遍。

    黑风坳兵败。

    梁澈被擒。

    永安城外那场处刑,是死囚替身。

    女帝未死,李驰篡位。

    梁星河已在前线回头,朝廷那四十万大军也正在由梁家父子控制……

    梁家人听完,没人再坐得住。

    长房媳妇抱着孩子跪下:“江大人,多谢!”

    旁边几个梁家子侄也跟着跪。

    他们原本以为,江辰是梁家的仇人。

    梁府设灵,京中吊客一拨接一拨,人人骂江辰,骂得越狠,越显得忠心。

    可到头来,救下梁澈的是江辰。

    保住梁星河的,也是江辰。

    如今前线局势危急,他还亲自进京,深入龙潭虎穴眼皮底下接梁府老幼。

    为了一个降将,做到这份上。

    这份恩情,梁家如何报得完?

    但很快,长房媳妇想起案上那壶毒茶,又哭了出来:

    “娘,既然江大人来带我们回去,跟父亲、跟星河团聚,你咋还害咱们?”

    沈氏抬眼看她,语气硬得很:“妇人之见!”

    长房媳妇被骂得一缩。

    沈氏反问道:

    “去团聚?说得轻巧!天子脚下,龙潭虎穴之中,江大人要带着梁家老小四十七口,顺利逃到寒州,你觉得能成吗?”

    堂中无人说话。

    沈氏看向江辰:“江大人的心意,老身明白。只是,我不希望我等老弱妇孺成为累赘,成为把柄,成为历史的罪人!”

    这句话一出,堂中有人低头。

    沈氏慷慨激昂地道:

    “老爷一辈子领兵,星河也在军中。梁家吃的是军功饭,受的是朝廷爵禄。如今李驰篡位,江大人扶正统,梁家该站哪边,老身很清楚。”

    “可若今夜为了救我们,江大人折在京城,前线大局受损,梁家便不是忠门,是罪门。”

    她说到这里,看了一圈梁家人。

    “你们以为我舍得?我舍得霄儿?舍得这孩子们?”

    “可人活着,总不能只想自己这一屋子。”

    “老爷若真死了,梁家该守节。老爷没死,星河也归了正统,那梁家更不能成拖后腿的绳子。”

    “我想着,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我们一家子干干净净下去。李驰拿不到人质,老爷和星河在前线便不用受制,江大人也不必为我们冒这个险。”

    “这法子是残忍,但若能为大义、为大业牺牲,能让天下早日重新归一,我等死得其所!”

    堂中安静下来。

    方才还委屈、惊惧的梁家人,听完后都没法再骂。

    长房媳妇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梁霄看着沈氏,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拉着沈氏的手,道:“娘,不管你做什么,儿都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