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打?你拿什么打!”韩衍怒吼,“你想把幽州的家底都赔进去吗?”
“来人。”韩凌川冷声开口。
门外,两列全副武装的亲卫大步跨入正堂。
“父亲年迈受惊,精神恍惚,需要静养。”韩凌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亲卫,“扶他回后宅。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父亲休息。”
“唉。”
韩衍最终只是深深叹气,不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儿子是胜负欲极强的人。
这对一个领袖而言,本是优点。
可当敌人更强时,这却是能致命的。
他仔细研究过江辰这几个月打过的仗,根本不是能用兵法、用经验来解释的。
那家伙的作战方式,太妖了。
可儿子是那种王道的作战思路,注定会吃大亏。
可惜,劝不动。
他只能期望,江辰能看在大舅哥这层身份的面子上,不要下死手。
“带下去。”韩凌川挥手。
两名亲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韩衍的胳膊。
…………
少顷,裴默快步走进正堂,双手抱拳:“将军,城内外溃军已经收拢完毕。斩了三十个带头闹事的逃兵,恐慌情绪暂时压住了。”
韩凌川点头:“还能战的兵马,有多少?”
裴默报出一串数字:“万和县撤回来的兵马,收拢了近十万。加上幽州大营原本留守的兵力,以及各县抽调的郡兵,我们现在手里重新清点出的可用之兵,还有二十五六万,留五六万在幽州,剩下二十万都能带出去打仗。”
韩凌川深吸一口气。
二十万,这是幽州最后的底牌。
“梁星河那边有消息吗?”韩凌川问。
裴默摇头:“算算时间,梁星河的先锋军应该已经进入黑风坳地界。属下已经派出三批最精锐的轻骑信使,携带通关令牌,日夜兼程赶去联络。最迟今晚,会有回信。”
韩凌川走到沙盘前,抓起一把代表幽州军的黑色小旗,用力插在幽州城的位置。
“整顿兵马,分发军械。告诉底下的人,江辰手里没有天雷。万和县那几千只怪鸟,一只都没炸!他只是在虚张声势!”韩凌川下达军令。
裴默领命退下。
入夜。
一匹快马冲入幽州城。
信使满身尘土,跌跌撞撞地冲进州牧府正堂,双手高高举起一封带着火漆印的密信。
“报!梁将军密信!”
韩凌川一把抓过密信,目光在信纸上快速扫过。
很快,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信上写着:本将已率大军穿过黑风坳。坳口畅通无阻,两侧山体完好无损,未见任何落石封堵之迹象。
黑风坳根本没有被堵死。
江辰连炸山都是演的!
全都是假的!
“江辰!”
韩凌川嘶吼出声,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劈向身旁的实木桌案。
咔嚓!
厚重的桌角被一劈两半,木屑飞溅。
“奸诈老贼!你给我等着!到时候就算你用我妹来求我,我也不饶你!”
裴默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往下看信件的后半部分。
“将军,息怒。”裴默正色道,“梁将军在信中说,他已知晓万和县战况,让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梁将军的四十万大军,再有三天左右,即可全面抵达雪关郡!”
三天。
四十万大军。
“三天……”韩凌川喃喃自语。
他闭上眼,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怒火。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疯狂已经化为冷静和战意。
“梁星河的四十万大军,从南面北上,距离雪关郡还有三天路程。”
裴默将一把红色的旗帜插在雪关郡以南的山道上。
“我们手里有二十万大军,驻守幽州。”裴默将黑色旗帜插在幽州城周边,“江辰现在就在万和县,虽然夺了城,却也把自己卡在了梁星河与我之间。”
裴默点头:“正是如此。梁大将军在信中提议,三天后,他从西南发起总攻。将军率幽州二十万大军从东南出击。双向夹击,强势围剿江辰!”
六十万大军。
这是一个庞大到极致的包围圈。
在绝对的兵力优势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任何心理战术,都将毫无意义。
韩凌川看着沙盘上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六十万大军包围圈。
红黑两色的旗帜,将代表江辰的区域死死锁在中间。
“传我军令。”
韩凌川的声音猛然拔高:
“幽州全城,进入战前最高戒备状态!”
“封锁四门,严查奸细。二十万大军停止一切休整,兵器开刃,战马喂足精料!”
“三天后,全军拔营。我要让江辰,输掉一切!”
…………
另一边,万和县的街头恢复了些许生气。
沿街的铺面有一半重新开了门板,卖馒头的老妇支起了蒸笼,热气顺着巷口飘出来,盖住了前几日残留的焦糊味。
寒州军的巡逻队两人一组,沿主街来回走动,城墙上的旗帜已经换成了江字大旗。
县衙正堂。
王烈站在沙盘前,手指沿着雪关郡的边界线划了一圈:
“主公,万和县大捷的消息传开后,雪关郡剩余各县,全部开城投降。韩凌川撤得干净,各城连个守兵都没留。”
“罗坤已经接管了各县的城防,陈羽带人驻守了北面三处隘口。粮草辎重正在清点,韩凌川走得急,虽然放火烧了,但库房里还剩下不少。”
“整个雪关郡的防线,已经全面稳固。”
江辰端着茶盏,微微点头。
他刚要开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
一个人影几乎是跌进门槛的——陆沉舟。
他是陶门中的清流,被江辰赏识,接管了郭曜的一部分工作,负责开办、发展更多新式学校。
众人看到陆沉舟都很奇怪,这可是前线,他跑来作甚?
陆沉舟单膝跪地,喘了几口粗气才勉强稳住:“主公,辽州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