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江辰手指的方向,盯着舆图。
舆图上,巨松山脉如一道粗粝的墨痕,紧贴万和县城东墙,蜿蜒北去。再往东,就是辽州地界。
陈羽眼睛一亮,最先反应过来:
“主公!万和县东边紧挨着巨松山脉,这可是跟辽州的天然分界线!现在辽州是咱们的地盘啊!”
罗坤也兴奋地道:“咱们完全可以从辽州借道,直接翻过巨松山脉,打他个出其不意!”
帐内气氛瞬间火热起来。
赵明激动得直搓手,大声嚷嚷:“主公这是要像当初翻北莽山一样啊!”
几个武将互相看了一眼,脑子里浮现出同一个画面——当初江辰亲率尖刀营,在所有人都以为北莽山不可逾越的情况下,硬是翻了过去,一刀捅进陈飞胡杨城的后心窝。
那一仗,直接宣告了陈飞的结局。
“韩凌川那小子把人全堆在正面,后头肯定松,咱们绕过巨松山脉,直接从东面摸上去——”
“没错!绕到背后捅刀子,干死韩凌川!”
众将摩拳擦掌,信心瞬间爆棚,恨不得现在就拔刀冲锋。
“不行。”
郭曜却泼了一盆冰水,冷静分析道:
“胡杨城那次能成,有个大前提——陈飞根本没想到北莽山方向会来人,兵力几乎全在西面,背后是空的。尖刀营翻过去,打的是个空城。”
“但万和县完全不同!韩凌川把十五万人全塞进了一座小城里。四面城墙,每面都是几万人。不管你从哪个方向来——正面、侧面、背面,迎接你的都是密密麻麻的守军。”
“翻过巨松山脉,然后呢?面对的还是一座塞满了兵的城。从东面攻和从西面攻,有什么区别?”
帐内安静下来。
赵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道理很简单,他也明白。偷袭的关键从来不是“从哪来”,而是“对面有没有防备”。
十五万人四面驻守,不存在薄弱点,那翻不翻山都一样——到了跟前,该强攻还是强攻。
罗坤脸上的兴奋劲儿退了大半,嘟囔了一句:“那倒也是……十五万人的城,跟胡杨城那回不是一码事。”
气氛沉了下去。
江辰却不慌不忙,笑了笑道:
“谁说我们要打过去了?我们直接飞进去。”
赵明瞳孔骤缩,猛地一拍大腿,脱口而出:“滑翔翼!”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夜。
当初攻打慕容渊的天香城,他带着敢死营乘着那神秘飞翼,从天而降,杀得敌军哇哇乱叫。
那是他打过最爽的仗!
赵明死死盯着巨松山脉的标高线,眼睛通红:“山顶够高!下面又是大平原,落差绝对够!只要顺风,滑翔进去绰绰有余!”
江辰却摇了摇头:“滑翔翼是要用,但这次不飞人。”
“啊??”赵明愣住了。
江辰耐心解释道:“上次打天香城,慕容渊的主力被我们牵在城外,城里没多少守军,飞进去几百号人就够了。韩凌川不一样,十五万人,全在城里。你飞进去一千人能干什么?两千人呢?五千人呢?”
赵明不说话了。答案很明显——就算飞进去五千人,在十五万人的包围圈里,那不叫偷袭,叫送死。
沈砚忽然抬起头道:“主公的意思是……人不进去,让炸弹进去吧!”
江辰点了点头:“没错。”
嘶——
中军帐内,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把黑陶炸弹绑在滑翔翼上,从山顶放飞,让炸弹自己“滑”进城里?
江辰冷笑道:“韩凌川觉得万和县是个铁桶,能牢牢挡住我们。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在这铁桶里面,放几个大烟花!”
王烈咽了口唾沫,头皮发麻:“十五万人在小破城里挨炸……这他娘的,铁桶直接变成焖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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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问:“沈砚,现在手头有多少了?”
沈砚道:“上次用完之后,全力开工,目前库房里存了一百一十颗。”
赵明吹了声口哨:“八十颗?这东西杀伤力确实很高,但想抹除一座城,想炸完十几万大军,还是完全不可能的。”
“够用了。”
江辰道:
“这些炸弹直接炸不死多少人。重要的是,能炸穿他们的心。”
“赵明,你有滑翔翼的经验,还是带着上次那批弟兄,去巨松山脉。给你八十个炸弹的配额,每天随机时间投放,一次不用多,平均六七个就行。这东西一次全丢光,不如拿来反复折磨他们。”
赵明兴冲冲地道:“末将领命!这个我爱玩!”
“另外三十个,用来……”江辰接着道,“炸山。”
众人有些狐疑:“炸山?炸什么山?”
江辰:“黑风坳。”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更加疑惑。
上次在黑风坳伏击梁澈,大获全胜,现在去炸打胜仗的地方?
江辰道:“黑风坳是朝廷大军进寒州的必经之路。炸了,梁星河就真被堵死了。”
“可只靠三十颗炸弹,根本不可能炸毁黑风坳,甚至连皮毛都不够,而且要付出的人力也不可估量。”有人提了一句。
江辰笑了笑,道:“我知道不够,但炸不炸得开不重要,重要的是炸给万和县里的人看。陈羽,这件事交给你!”
陈羽眼睛一亮:“明白了,末将领命!”
江辰抬手:“去安排吧,动静闹大点,确保让探子能看清我们在做什么。”
陈羽抱拳,转身就往帐外走。
赵明也兴冲冲地走了。
上次玩滑翔翼就没玩够,这次还能玩炸弹,想想就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