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的回信到京城时，李驰正在御书房批折子。
何沛庭拆了信，念了一遍。
“韩凌川出十五万？”李驰嘴角一勾。
何沛庭点头：“信上说，即日整军，随时可动。”
李驰拍了一下大腿，大笑起来：“好！好一个韩凌川！到底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李驰在殿里踱了几步，心情一下子好了。
梁星河那边实打实能战的兵力在四十万上下。
加上幽州这十五万，总共五十万兵力！
这一仗还怎么输？
“传下去。”李驰停住脚步，“对外就说，朝廷联合幽州，合兵百万，讨伐逆贼。”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驿马还快。
百万大军北伐。
这四个字像一把火，从京城烧到了大江南北。
各地茶楼酒肆里，说书人的话本都不编了，光说这事就够吸引人。
“朝廷主力加上幽州的驰援，合计百万！浩浩荡荡，直扑三州！”
“那江辰能扛得住？”
“扛不住！他手里才多少人？撑死了二十来万。一比五的兵力差，天王老子来也白搭。”
“别忘了，主帅是梁星河，跟江辰有杀父之仇！这种人打起仗来不要命的。”
“难道，江辰的不败神话要终结了？”
“可惜他当初还为大乾击退过匈奴，如今要落得这个下场。”
“谁让他当反贼？他活该！”
“就是，他还屠杀我们读书人，该死！快哉快哉！”
各路消息越传越远。
但不管怎么传，有一点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一仗，决定天下走势。
朝廷赢了，还能继续是朝廷。
但如果江辰赢了，那往后这天下姓什么，就真不好说了。
各方势力，都死死盯着这场仗。
……
永安城，百万大军的消息传来时，满城炸了锅。
街上的百姓虽然嘴上不说，走路都快了几分。
米铺前开始排队，有人囤粮，有人收拾细软。
议事厅里，气氛也不轻松。
江辰坐在主位上，面前铺着一张舆图，上面用墨笔画了好几条线。
旁边还有一封宣战书，那是韩凌川亲自写的，刚派人送来。
堂下站了一圈人。
赵明、罗坤、陈羽、王烈等武将在，郭曜、沈砚等谋士也在。
“百万是扯淡。”江辰开口，“但幽州那边也确实是帮忙了，我估计加起来五十多万人吧。”
“五十多万也不少了。”王烈接了一句。
满堂没人笑。
五十多万是什么概念？
江辰手里全部兵力加起来，满打满算二十多万出头。
这兵力差距太大了。
而且，朝廷连续折了夏超、梁澈，这次的反扑肯定会更加强烈。梁星河、韩凌川，没一个善茬……
赵明挠了挠后脑勺，忍不住开口：“主公，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江辰：“问。”
“韩凌川跟咱们一块打过慕容渊，还是你大舅哥，你咋还写信给他，明摆着告诉他——你尽管来打？这不是……帮他下决心吗？现在好了，他把战书都送过来了。”
罗坤也跟着说：“就是啊，两家怎么说也是亲戚，该联手打朝廷才对。”
江辰反问：“你觉得韩凌川是那种甘心一辈子窝在幽州的人吗？”
赵明愣了：“那肯定不是，他练兵那么勤快，一看就有野心。”
“这不就得了。”江辰摊手，“他要争天下，我也要争天下。两个人迟早要打。问题在于——谁先动手？”
郭曜插口，解释说：
“主公要是先去打幽州，天下人怎么看？当初人家帮你打过仗，你转头就翻脸。妹夫打大舅哥，传出去好听吗？”
“反过来也一样。韩凌川先来打主公，别人也会说他忘恩负义。更何况主公当年把俘虏的骑兵整营送他，这笔人情他赖不掉。”
江辰接过话头：“所以这次朝廷逼幽州出兵，反而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不是我要打他，也不是他要打我，是朝廷逼的，谁也不欠谁。正好趁这个机会，决一次高下。我赢了，便入住幽州。他若能赢，我也愿赌服输。”
赵明一拍大腿，道：“这么说来，朝廷这次还算推了咱们一把？”
几个武将笑了起来。
笑声还没落，郭曜泼了盆冷水：“话虽这么说，但诸位千万别掉以轻心。”
堂中安静下来。
郭曜走到舆图前，指着寒州北部一个位置：“雪关郡。”
在场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寒州有三郡——朔风、凛川、雪关。
朔风是江辰的起家之地，凛川是从陈飞手里打下来的。
唯独雪关郡，始终不在江辰手上。
当年江辰还在张威手下时，张威为了拉拢幽州，把雪关郡送了出去，一直被韩凌川占着。
后来江辰自己坐了寒州，跟韩凌川又是亲戚，两边和和气气的，雪关郡的归属也就没人提。
可现在双方不打不行了。
这雪关郡，就成了要命的口子。
“雪关郡就在寒州腹地。”郭曜的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条线，“韩凌川从这里出兵，一日可到朔风郡，等于在咱们心口旁边架了一把刀。”
江辰深深点头，道：“所以，咱们的第一目标，是拿下雪关郡，而且是主动出击。”
说完，他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战书。
陈羽先反应过来，朗声大笑道：“主公的意思是……如果韩凌川没下战书，我们先动手打雪关郡，反而落人口实？”
“对。”江辰点头，“现在韩凌川承认要打，宣布要打，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赵明咧嘴一笑：“敢情韩凌川被主公算得死死的。”
“那梁星河那边呢？”他又问，“那才是主力。”
赵明又问了一句：“那梁星河呢？韩凌川是侧翼，梁星河那边才是主力。四十万人压过来，光靠雪关郡挡不住吧？”
江辰笑了笑：“梁星河那边，反而更不用担心。别忘了，梁澈又不是真死。”
赵明眨了眨眼：“啊？”
江辰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郭曜身上。郭曜微微颔首。
“有件事，之前只有我和郭先生知道。”江辰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今天告诉大家——梁澈，没死。”
陈羽咋舌道：“梁星河来打我们，一方面是为朝廷收复失地，另一方面也是为父报仇。如果他知道梁澈活着……他的心，必然动摇。”
江辰接着道：“没错，最好的结果就是，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屈人之兵。退一步，就算他死心塌地给朝廷卖命，我们只要先拿下雪关郡，也是进可攻退可守，不惧他。所以，雪关郡是这场仗的关键。”
众人眼神兴奋：“主公，何时去打？”
江辰三个字砸下来：“此战必须速战速决，天一亮就动身。”